北港比盛攸宁想象的更小。
它不像一个港口,更像一片被旧水泥地面覆盖的开阔地,边缘散落着几座低矮的金属棚屋,锈迹已经爬到了墙面的一半高度。地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缝,缝隙里长出了暗绿色的植物,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踩过了。他们沿着巡查通道走出最后一段林地之后,站在坡顶往下看了一会儿,确认港口区域空无一人。
两人沿着坡面往下走,路面从碎石子逐渐变成旧的合成地面。走到最近的一座棚屋侧面时,盛攸宁停下来,蹲下身子往屋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地面堆着一些旧货箱和盖着灰布的物件,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傅灼在棚屋外侧的墙角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检修口,盖板撬开后露出了一个狭窄的下行通道,一直延伸进地面以下,入口边缘有一段旧楼梯,铁质,表面有一层浅浅的锈蚀,没有积水。
他先下了楼梯,在楼梯底部停了一会儿。盛攸宁跟着下去,脚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下行通道并不长,大约走了三四分钟就到底了。底部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大约三平米,墙角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盛攸宁侧身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十几平米的房间,墙面是旧的灰白色涂料,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发旧。墙角有一张窄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靠墙有一张旧桌,桌面上放着两瓶未开封的水和一包干粮,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房间的另一面墙边还有一扇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傅灼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上一次我路过这里时,这间屋子就是这样。水是新的,干粮也是新的,有人定期在补给。但我不知道是谁。”盛攸宁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和她之前在边境棚屋里喝到的一样,没有特殊气味。她把瓶盖拧回去放回桌面,然后走到房间另一侧,试着推开那扇门。门没有锁,推开的瞬间,外面的风涌了进来——湿润的、带着植物气味的、不再是旧航道或岛屿上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