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盒子:“我们现在回灰港?”
“不。”傅灼重新设定了一个坐标,“去白垣星边缘。沈照在那里有一个安全屋,程渡确认过位置。帝国系统里没有记录。”
船在中途转向了一次,绕开了一片标注为“活跃海盗区域”的星域,进入了另一条航路。盛攸宁靠在副驾驶座上,窗外的星空在持续地向后滑动。她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完全醒着。她在脑子里整理着零一留下的那些页面——那些她读过的内容像旧照片一样并列排开,彼此相邻,边缘微微翘起,等待被按照某种她还不知道的逻辑重新排列。
第四天上午,船抵达了沈照的安全屋。那是一个废弃的旧观测站,悬停在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边缘,直径只够容纳一艘小型运输船停靠。程渡已经等在入口处了,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沉默,站在观测站的气闸门旁边看见他们走过来,开口先说了一句:“沈照不在。她留了一句话。”
傅灼走过去,站到气闸门旁边,等着程渡说出下一句。程渡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她说:‘别回灰港了。你们回来的路上被扫过一次——不是雷达,是旧航道边缘的被动信号捕捉器。韩肃已经在来这片星域的路上了。’”
盛攸宁站在观测站入口的舷梯上,一只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扶着气闸门的边缘,看向程渡的目光很静:“他说的是‘扫过一次’——他和韩肃的路线有重合吗?”
“不确定。”程渡说,“但我们进来的那条航道在被动信号捕捉器的覆盖范围内。如果韩肃调过那片区域的记录,他会知道有一艘小型船只在坐标附近停留过。他不需要知道那个坐标是旧索尔兹伯里基地,只要知道有一艘船去过那片区域,他就有了追踪方向。”
傅灼站在气闸门旁边:“沈照留了别的话吗?”
程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数据纸递了过去:“她让你自己看。”傅灼接过来展开,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张翻面——背面还有一行字。他看完之后把纸张折好放回口袋里,没有把它递给盛攸宁。
“她说什么?”
傅灼看着她:“她说:‘如果你们打算用零一的数据,最好在韩肃追上之前就把它送出去。数据放在一个人身上和放在所有人身上是不一样的。’”
盛攸宁站在气闸门边,怀里的盒子紧贴着胸口,那枚水滴形的钥匙在她的口袋里和她掌心里的体温保持着同频。灰港不能回,白垣星边缘的安全屋只是过渡。她看着傅灼,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觉得她说的‘送出去’——她是指的谁?是无色Alpha,还是整个帝国系统之外的所有人?”
傅灼把那张数据纸重新展开,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翻过来正面对着她:“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备注:‘问零一。他知道怎么送。’”盛攸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他知道怎么把数据送到该去的地方。但零一已经不在第十七层了,而那些事,他做完了。
她抬起头,说了一句:“把纸条给我看看。”
傅灼把纸条递了过来。她接过来低头看了那行字——“问零一。他知道怎么送。”然后她把纸条翻过来,正面写着沈照留给她的那段话:“零一在封存前提交过一份‘信息扩散方案’,被标记为‘废弃’后归档。那份方案的档案编号在见微地上三层,编号D-0。你需要回见微取一份东西。然后你不需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