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的安全屋不大,窄得只够容纳三个人站直。盛攸宁坐在一张旧折叠椅上,把金属盒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那张摊开的数据纸,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折痕深到快要裂开。她看了一会儿“D-0”这个编号之后抬头看向傅灼:“D-0这个编号说明它的存放位置和B-17不在同一个层级。零一在封存前提交的‘废弃’方案,帝国把它归为‘已处理’,但它没有被销毁,只是被转移了。它还在见微的实体档案室里。”
傅灼站在气闸门旁边,没有走近,但也没有移开视线:“地上三层你已经去过了。”他顿了一下,“但D-0不在那里。沈照的备注里没有写具体位置,只说‘见微地上三层’——她可能是指地上三层的某个部分需要重新查看。”
程渡在角落的终端前调出一张旧结构图,屏幕暗蓝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我查了一下D-0的档案索引。它在系统里的状态是‘已归档,非活跃’,物理位置标注是‘地上三层,附属档案室B区’。但地上三层的结构图上没有标注B区。”
盛攸宁站起身,走到终端前低头看那张图。“地上三层的主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编号。那张门不在地图标注上,所以不在地图里,但门是存在的——我在去B-17的途中经过一次。那扇门位于主走廊最南端,像是一间被封死的储物间。”
傅灼走过来了,他也低头看着结构图,说了一句:“如果B区被划分到新的归档系统之外,那它的入口可能不在主结构图的公开版本里。程渡,你能不能查到地上三层在建成时的原始平面图?”
程渡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片刻,屏幕上的图像切换成了另一张图——线条更粗,标注文字的风格也不一样,像是早期的手绘扫描版。他在图面上搜索了片刻,然后指着主走廊南端的一个位置说:“原始平面图上这里标注了一个小房间。没有编号,没有功能说明,只标了一个缩写:‘D’。”
盛攸宁的呼吸极轻地停了一下:“那就是D-0的入口。它在见微建造初期就被规划好了,但后来被从公开系统里剥离出去了。”
程渡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你需要进去。但上次你去B-17的时候,用的是沈照提供的临时权限。如果D-0已经被标记为‘废弃’,它的安保系统可能不依赖权限识别——它的门可能根本不在通电安保系统的联网范围内。”
盛攸宁站在那张暗蓝色屏幕的旁边:“它是一扇机械锁的门。”
“应该是。”程渡说,“如果它不联网,那就没有巡检记录,没有访问日志,没有后台警报。只要你能打开那扇门,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去过那里。但打开它需要一把钥匙——不是电子权限卡,是物理钥匙。”
房间安静了片刻。盛攸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拇指根部——那块皮肤下面已经没有钥匙了。那把水滴形的钥匙现在在她的口袋里,但她不确定那枚钥匙是否对应同一扇门。那枚钥匙的形状是零一嵌进她皮肤里的。她当时没有验证过它是否适配别的锁孔,只知道它能打开旧航道那艘船上的盒子和旧索尔兹伯里基地倒数第二间房间的那扇门。
她把手伸进口袋,指腹贴上了那枚钥匙的边缘。
“这枚钥匙能开D-0的门吗?”她抬头看向傅灼,“它的形状和D区入口的锁孔形态是否匹配?”
傅灼看着她:“我见过那把钥匙。但D区的锁孔形状我没有见过。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它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