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裴序川看着屏幕里的她。
“关系要调整吗?”
“你指什么?”
“共同居住、信息素接触、抑制器记录。”
萧既明靠向椅背。
“你想分开住?”
“不想。”
回答很快。
她问:“那你为什么问?”
“风险存在。”
“风险以前也存在,只是我们今天才看见。”
“性质不同。”
“所以可以加强监测,可以换抑制器系统,可以把医疗记录离线保存。”
萧既明停了一下。
“住不住在一起,是另一件事。”
裴序川没有说话。
“你问我了。”她说。
“嗯。”
“我的答案是不分开。”
“知道了。”
“你呢?”
“我刚说了。”
“再说一次。”
裴序川看着她。
“我不想分开住。”
萧既明拿起桌边已经凉掉的咖啡。
“那就别替风险做决定。”
他安静了两秒。
“好。”
***
旧中心的弹道检测在通话结束前送到。
萧既明低头打开报告。
陈熙腰侧的伤口由小口径脉冲弹造成。射击距离约二十米,方向来自旧中心西北侧的地面通风口。
安全组在那里找到一处临时射击位。
没有弹壳。
墙面却残留着少量武器冷却液。
成分属于中央军部五年前淘汰的一批制式脉冲枪。
那批枪械共计三百六十支。
其中三百五十九支已经完成销毁。
最后一支的销毁确认人:
顾临渊。
萧既明把报告同步给裴序川。
“又是他。”
裴序川看着那份销毁确认。
“也可能有人喜欢把不能见光的东西,都交给一个死人处理。”
“顾临渊是一张脸,还是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名字?”
“目前都不能确定。”
“郭璇承认把血交给了顾临渊。”
“她的证词还没通过药物影响评估。”
“所以继续查枪。”
“嗯。”
萧既明看了一眼时间。
“你去审郭璇。”
“你呢?”
“找02。”
“她可能在找你。”
“那更方便。”
裴序川皱起眉。
“萧既明。”
“我会带安全组。”
“别单独接触。”
“知道。”
“出现信息素异常——”
“立刻退。”
“还有——”
“裴序川。”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我妈。”
他停了一下。
“刚才是谁给我妈打电话监督我吃药?”
“工作需要。”
“哦。”
“你有意见?”
“没有。”
萧既明的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见。”
“看情况。”
“还看情况?”
“如果都活着。”
“闭嘴。”
通讯被她挂断。
***
上午十点,郭璇血液中的药物浓度开始下降。
她仍拒绝解释AΩ,也不肯说顾临渊的位置。
裴序川进入审讯室时,她正在喝水。
门在身后合拢。
郭璇抬眼。
“你亲自来?”
裴序川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那管血是谁要求你交出去的?”
“陈熙拿走的。”
“谁复制了称重数据?”
郭璇握着水杯。
“我。”
“顾临渊当时在哪里?”
“采血室外。”
“监控没有他。”
“他不需要进去。”
“你见到本人了?”
“见到了。”
“怎么确认是顾临渊?”
郭璇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认识他。”
“一个在官方记录里死了十三年的人,直接出现在最高指挥官选拔医疗区,你没有上报。”
“上报给谁?”
“安全系统。”
“系统里有他的人。”
“谁?”
郭璇没有回答。
裴序川换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去我家?”
“找记录。”
“谁让你找?”
“顾临渊。”
“他现在还活着?”
“我不知道。”
“你数月前见过他。”
“我见过一张脸。”
裴序川看着她。
郭璇把水杯放回桌上。
“你们一直问顾临渊活没活。”
“重要吗?”
“有人能用他的脸和权限,还知道只有他本人知道的事,继续做他做过的事。”
“那个人是不是顾临渊,反而最不重要。”
“什么事只有他本人知道?”
“HX-17第一次停药那天,死了三个孩子。”
审讯室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档案里写的是两个。”她说。
“第三个没有编号。”
“她是谁?”
“档案没写。”
郭璇抬起眼。
“陈熙知道。”
***
同一时间,中央区南侧入口。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女人从货运接驳车上下来。
她的头发很短,像刚被人用刀割过。右手腕缠着一圈从病号服上撕下来的布,鞋面沾满已经干涸的泥。
边检系统从她脸上扫过。
没有匹配身份。
没有通缉记录。
临时通行终端提示她前往人工核验区。
女人站在原地,看向大厅另一侧。
巨大的公共屏幕正在播放中央军部新闻。
画面里的萧既明穿着最高指挥官制服,从联合会议厅的台阶上走下来。
女人看了很久。
随后抬起手,模仿屏幕中萧既明整理袖口的动作。
第一次,角度不对。
她重新做了一遍。
然后转身走向人工核验区。
工作人员抬头。
“姓名?”
女人张开嘴。
很久才发出声音。
“萧……”
她停住。
像是想起这个名字不属于自己。
“我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