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认证距离:0.4米】
数字仍在变化。
0.4。
0.3。
又回到0.4。
有人站在裴家私人医疗终端前,正在翻阅裴序川未成年时期的原始记录。
裴序川没有再拨温钰的通讯。
“封锁住宅外围,使用独立线路。”他说,“别触发屋内警报。”
程砚舟立即接入裴家住宅的备用安全系统。
主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院门关闭。
门窗全部锁定。
备用环境系统里,住宅内部有两个稳定生命热源。
一个在厨房。
一个在客厅。
私人医疗室里没人。
监控画面中,医疗终端仍处于关闭状态。屏幕漆黑,房间里连灯都没亮。
萧既明看了两秒。
“画面是循环的。”
技术员检查数据流。
监控时钟正在正常跳动,窗外的树影却每隔四十三秒重复一次。
“循环长度四十三秒。”他说,“开始时间是六点五十八分。”
现在是七点零六分。
真实画面已经消失八分钟。
裴序川调出房屋结构图。
“厨房旁边有一条独立应急线路。”
程砚舟问:“联系裴先生?”
“接墙面终端。”
应急线路不经过住宅主系统,只能在固定位置接通。
第一次呼叫没有回应。
第二次,线路里传来一声轻响。
裴铮接了。
他没有开口。
裴序川看着结构图。
“药吃了吗?”
对面停了一秒。
“吃了。”
裴序川的视线停在住宅结构图上。
那种药,裴铮从不在早餐前服用。
“我妈呢?”他问。
“厨房。”
备用系统显示,客厅里的热源开始移动。
它沿着餐桌边缘向东,十几秒后与厨房里的热源会合。
裴铮确实走到了温钰身边。
裴序川的指尖落在厨房西侧。
“父亲,带她去拿药。”
“知道了。”
通讯中断。
两个热源同时向厨房西侧移动。
那里嵌着一间由旧宅承重结构改造的安全室,内部装有独立供氧、应急通讯和不接入主系统的机械门。
十几秒后,两个热源一起从环境监测里消失。
温钰和裴铮进入了安全室。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
三秒后,住宅主系统轻轻跳了一下。
医疗区附近浮出第三个热源。
它先是与墙内供暖管道重叠,随后从背景温度里分离出来,沿走廊向私人医疗室移动。
技术员迅速检查过滤记录。
“对方带了热源伪装装置。主系统一直把她识别成住宅环境的一部分。”
真正的第三个人一直在屋里。
只是系统此前没有承认她的存在。
***
裴家住宅的主监控无法使用。
技术组改为调用外围绿化系统。
院内的自动灌溉器装有低分辨率环境镜头,原本只负责识别动物和障碍物。画面没有声音,角度也很低。
镜头从草坪边缘望向住宅。
清晨的光落在玻璃门上,厨房内部被窗帘挡住,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穿过走廊。
身高约一百七十厘米。
穿浅色衣服。
步幅很稳。
那人对房屋结构十分熟悉,经过客厅时没有停顿,直接绕开两处会触发压力感应的地板。
“提前拿到过住宅图纸。”程砚舟说。
“或者来过。”萧既明说。
裴序川盯着画面。
人影走到私人医疗室门前。
内侧锁舌自动弹开。
她再次进入。
终端上的认证距离变成:
【0.2米】
访问页面开始向后翻。
十七岁听觉耐受检测。
十二岁兽态稳定记录。
九岁高等级信息素应激测试。
裴序川四岁时第一次完成完全兽化的医疗报告,也被打开过一次。
对方读取速度很快。
每一页只停留三到五秒。
“在找东西。”萧既明说。
“关键词检索被关闭了。”技术员解释,“原始档案只能逐页查看。”
“她知道大概在哪一年。”
页面停在裴序川二十五岁的一份军部常规体检上。
那一年,他进入最高司令候选序列。
档案中第一次出现长期信息素环境评估。
当时的评估对象只有军部同僚和家庭成员,结果全部正常。
页面只停了一秒,继续向后。
二十六岁。
二十七岁。
直到当前年份。
页面没有继续跳转。
它停在四个月前。
裴序川与萧既明开始共同生活以后,抑制器系统自动记录过一次稳定性变化。
数据没有标注伴侣身份。
只显示:
【长期接触对象:高等级Alpha】
【信息素排斥阈值下降】
【受体应激恢复速度提高】
画面停在这一页。
那个人找到了。
***
外围安全组抵达住宅北门。
队伍没有进入正门。
两人从花园绕向厨房,另外四人封锁医疗室外墙和屋顶通风口。
程砚舟将实时位置同步到屏幕上。
“突入组就位。”
裴序川说:“行动。”
住宅西侧玻璃门被无声切开。
第一名安全员进入客厅。
第二组从二楼维修窗进入,沿楼梯向下。两边同时靠近私人医疗室。
屏幕上的认证距离忽然归零。
【访问中断】
走廊热成像里,那个人离开了终端。
她没有朝门口走。
热源贴近北侧墙面,随后迅速下降。
“地下维修层。”裴序川说,“医疗室地板下有旧管线。”
程砚舟立刻通知外围组。
“封锁北侧排风井。”
突入组推开医疗室的门。
里面没人。
终端屏幕还亮着,页面停在那条长期接触记录上。靠墙的矮柜被移开,地板露出一个只能容成年人侧身进入的检修口。
安全员掀开盖板。
下面是一条不足一米高的管道。
“发现血迹。”
检修口边缘留着一道新鲜擦痕。
入侵者钻进去时割伤了手臂。
第一名安全员进入管道。
画面随着头盔镜头不断向前,金属内壁几乎贴住他的肩膀。六米后,通道分成两条。
一条通向北侧排风井。
另一条通向旧锅炉房。
两条通道里都有血。
“分流诱导。”萧既明说,“看灰尘。”
技术员放大画面。
北侧通道的血迹更清楚,金属板上的积灰却没有被身体大面积擦动。
血是滴进去的。
旧锅炉房方向,灰尘被拖出一条宽痕。
“人在锅炉房。”
安全员立即转向。
***
锅炉房位于住宅最下层。
这部分建筑已经停用很多年,只保留应急供暖功能。墙上排列着老式金属管道,中央立着两座早已冷却的锅炉。
安全员进入时,房间里没有开灯。
热成像受到管道干扰。
十几个温度相近的区域挤在画面上,无法立刻判断哪一个是人。
队伍分开检查。
第一座锅炉后没人。
储水箱底部空着。
安全员走到旧燃料柜前,头盔边缘忽然闪过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