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管子上的生物痕迹,可能来自实验操作。”
“也可能有人故意留给我们。”
萧既明走近控制台。
警戒线下方,其他几条曲线已经恢复平直。
墓园样本形成的红线还在缓慢下降。
“他们寻找的适配,不是相处稳定。”
沈嘉遇关掉警报。
“他们要的是持续反应。”
***
裴序川的两份封存样本在实验结束后被送入销毁舱。
白光亮起。
薄薄的采样片从边缘卷曲,很快熔成黑色小点。两套系统同时确认销毁结果,原始数据也被拆分保存。
萧既明在自己的终端上签字。
裴序川站在她旁边。
“满意了吗?”
“勉强。”
“我以为你会继续反对。”
“你的样本,你决定。”
他侧过脸看她。
这句话太熟。
萧既明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但你要是背着我做,我会生气。”
“多生气?”
“你可以试试。”
“不了。”
“学聪明了。”
工作人员抱着销毁记录站在几步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萧既明先看见了,向旁边让开。
裴序川也恢复平时的语气。
“销毁结果送联合调查组。”
“是,裴司令。”
工作人员快步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萧既明朝电梯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
她回头。
裴序川仍站在观察窗前。
“怎么了?”
“那份信息素可能接触过你。”
“现有证据只说明他们用我的血做过离体检测。”
“嗯。”
“继续查。”
裴序川看了她片刻,走过来。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着三名医疗官。
他们一前一后进去,中间隔着半步。
电梯下行。
光滑的金属门映出两道穿着深色制服的影子。
谁也没有再说话。
***
凌晨一点,陈熙使用过的货车在西北旧工业区被找到。
驾驶室经过清理。
车厢里只剩六只敞开的医疗回收箱,塑料内胆全部换过。消毒剂的味道很重,踩上车厢时,鞋底会在金属地面留下浅浅的湿印。
萧既明戴着手套,弯腰检查最里面的箱子。
手电光扫过箱盖边缘,一小块透明薄片卡在接缝里。
程砚舟用镊子夹出来。
“隐形终端膜。”
“能恢复?”
“要带回去。”
裴序川站在车门旁,将光打向车厢顶部。
内壁留着几道新鲜擦痕,高度接近成年人的肩膀。最靠里的扶手上,还缠着一根短发。
陈熙曾躲在这里。
车厢从内部无法开启。
有人在目的地替她开过门。
调查员从驾驶室跑过来。
“行车缓存恢复了一段。车辆定位关闭以前,导航目的地不在这座工业区。”
地图投到车门上。
路线向北延伸,穿过两条货运公路,最后进入一片没有民用道路的防护林。
坐标距离最近的军事公路十七公里。
程砚舟叠加旧地图。
林间逐渐浮出一栋建筑轮廓。
【中央第二分化干预中心】
注销时间:
十六年前。
裴序川问:“货车为什么停在这里?”
“驾驶室有过远程接管痕迹。”调查员说,“陈熙可能在这里换车,也可能根本没到这里。导航记录有机会是专门留给我们的。”
“防护林最近一次热成像是什么时候?”
“卫星每三十天扫一次。上一次在二十二天前,没有异常。”
萧既明看着地图上的建筑轮廓。
“无人机先进去。”
“已经准备。”
“所有信息素监测设备采用独立线路。”裴序川说,“地面组在防护林外建立二级隔离区。”
程砚舟问:“两位都去?”
“我带指挥官安全组走东侧。”萧既明说。
裴序川转过脸。
“你留外围。”
“理由。”
“他们拿过你的血。”
“所以我更要进去。”
“里面可能存在定向刺激源。”
“隔离装备可以处理。”
“只是理论上。”
萧既明迎着他的视线。
“现在谁在替谁决定?”
风从空厂房之间穿过,卷着纸屑擦过水泥地面。
程砚舟站在两辆调查车中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仓库。
其他人都在忙着搬运设备,没人靠近他们。
裴序川问:“一定要进?”
“是。”
“走我后面。”
“进去以后按各自权限行动。你负责外部威胁,我负责实验和人员处置。”
“遇到危险?”
“谁离得近,谁先处理。”
他沉默两秒。
“可以。”
萧既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前,裴序川在身后叫她。
“既明。”
她回头。
他站在坏掉的路灯下面,制服肩章反射出一点冷光。
“抑制器调到最高隔离。”
“已经调了。”
“出现异常反应,立刻退。”
“你也是。”
裴序川点头。
两个人分别上车。
***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一架无人机越过北部防护林。
树冠挤满监测屏幕。
飞行高度不断下降,探照灯穿过潮湿的枝叶,照到一面斑驳的灰墙。
建筑的门窗已经被钢板封死。
院内杂草长到半人高。
外围看不见车辆,也没有新鲜脚印。
无人机转向东侧。
热成像模式打开。
建筑地面一片漆黑。
地下却亮着六个热源。
排列整齐。
每个热源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
“像设备。”程砚舟说。
“也可能是培养舱。”沈嘉遇看着画面,“温度太稳定了。”
无人机继续靠近。
建筑侧面的旧标识从树影中露出来。
中央第二分化干预中心。
标识下方有一道新喷的白色编号。
【AΩ-02】
萧既明看着屏幕。
“零一是我。”
地下的六个热源同时熄灭。
监测画面随即变成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