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Ω-01的创建时间,比第六管血的采集时间早了两个小时零十一分钟。
早上八点三十一分,索引生成。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萧既明的血离开身体。
晚上十一点,技术组将两条记录并排放在联合调查室的主屏幕上。
“先有编号,后有血样。”萧既明说。
负责恢复数据的技术员点头。
“第六管血用于确认结果。创建编号的人在采血前就已经选中了您。”
“依据呢?”
“还在查。”
“编号从哪套系统生成?”
“源设备证书已经注销。最后一次正式登记使用,是十六年前。”
技术员打开一张旧设备清单。
登记机构位于北部防护林。
【中央第二分化干预中心】
机构状态显示:
【已关闭】
程砚舟查过中央军部现存档案。
那所中心没有参与过最高指挥官选拔,也没有接入候选医疗库的记录。十六年前,它因建筑结构老化和研究项目合并被批准关闭,人员分流,设备统一销毁。
设备证书却在四个月前重新上线。
裴序川问:“索引通过什么路径进入候选医疗系统?”
“伪装成设备自检记录。负责接收的服务器把它当成普通缓存,没有触发外部连接警报。”
“谁能做到?”
“熟悉两套旧系统的人。”
萧既明把设备清单翻到人员页。
二百四十七人曾在第二分化干预中心工作。机构关闭时,九十六人转入中央医疗体系,三十一人进入私人研究机构,其余人员退休、离职或失踪。
陈熙的名字不在里面。
夏知微也不在。
顾临渊却出现了。
职位一栏写着:
【临时设备维护顾问】
任职时间只有三个月。
十四年前,他进入这所已经关门两年的机构,完成过十二次旧设备销毁确认。
最后一次确认结束六天后,顾临渊死于车祸。
“关门两年,还需要维护顾问?”程砚舟问。
“里面仍有设备。”萧既明说。
屏幕上的十二份销毁文件都有编号、有签名,也有运出记录。
唯独找不到接收单位。
文件证明设备离开了防护林,却没人能证明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裴序川看着顾临渊的电子签名。
“被销毁的可能只是设备记录。”
真正的设备,从来没有离开。
***
墓园注射管上的第三份生物痕迹,仍未匹配到身份。
技术组从残留中分离出少量信息素蛋白。
男性Alpha。
等级在S级以上。
蛋白结构经过稳定处理,能进行一次离体刺激对照。
沈嘉遇把实验方案送到两人面前。
“先说明,这只能证明萧既明的受体对这份样本有多大反应。无法据此确认对方身份,更不能证明两个人现实接触过。”
萧既明翻到对照样本一栏。
普通S级Alpha两份。
S+级Alpha一份。
最后一栏空着。
“这里呢?”
“长期接触对照。”
她抬眼。
沈嘉遇朝裴序川的方向看了一下。
裴序川正在阅读安全条款。
“用我的。”他说。
萧既明合上方案。
“换一个。”
“现成的只有我。”
“程砚舟跟你的时间也很长。”
程砚舟站在门边,立刻开口:“我的信息素与萧指挥官接触频率不足。”
萧既明转头看他。
“你回答得挺快。”
“客观事实。”
裴序川在方案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低浓度离体采样,实验结束立即销毁。”
“你很积极。”
“排除风险。”
“也可能增加风险。”
“双方监督。”
“样本一分为二,你的安全组和我的医疗组分别封存。检测前核对编号,检测后当场销毁。”
“可以。”
“完整结构不进数据库。”
“可以。”
沈嘉遇把采样器放进托盘。
“二位商量完了?”
萧既明伸手拿起采样片。
“怎么取?”
“贴近腺体三秒,别碰皮肤。”
裴序川解开制服领口,取下后颈的抑制器。
金属卡扣离开皮肤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黑莓与苦艾的气息溢出来一点,很快被实验室的过滤系统抽走。
他在萧既明面前低下头。
她捏着采样片靠近他的后颈。
抑制器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红印痕。靠近发际的位置,还有一小块颜色更深,昨晚被她咬过。
萧既明看了一眼。
裴序川像是知道她看见了。
“怎么?”
“没什么。”
采样片亮起蓝光。
第一秒。
第二秒。
他忽然偏了一下头。
萧既明的手跟着晃开。
“别动。”
“痒。”
“我没碰你。”
“头发碰到了。”
“忍着。”
沈嘉遇站在操作台后提醒:“还差一秒。”
萧既明重新靠近。
采样完成后,她立即将封片送进隔离盒。沈嘉遇在两人的注视下完成编码,再将样本分装。
裴序川签一份封存记录。
萧既明签另一份。
两枚封存盒分别进入实验舱。
隔离门缓缓降下。
***
第一轮采用数据库对照样本。
三条曲线各有升降,在刺激撤除后恢复到原有范围。
第二轮是裴序川。
萧既明的受体数据在第六分钟出现变化,升幅不高。十一分钟后趋于平稳,刺激停止,曲线随即回落。
第三轮开始前,沈嘉遇重新核对了墓园样本编号。
隔离舱内,一滴无色溶液沿着透明管道进入培养皿。
第四分钟,曲线越过第一条基准线。
第八分钟,警戒标识亮起。
沈嘉遇调低输入量。
红线仍在上升。
“浓度降了。”萧既明说。
“受体反应没有跟着降。”
第十三分钟,培养舱发出短促警报。
沈嘉遇立即切断刺激。
曲线短暂停顿,又向上爬了一格。
实验室里的灯光映在玻璃隔离舱上。几个人站在外面,看着那条红线一点点接近安全上限。
沈嘉遇注入阻断剂。
四分钟后,曲线开始下降。
“如果是在人体里呢?”裴序川问。
“持续发热,腺体疼痛,信息素系统失去稳定。”沈嘉遇盯着检测结果,“再继续增加剂量,后果无法预测。”
“裴序川这一组为什么会回落?”
“长期接触使受体形成了稳定识别。类似的人很多,共同生活的伴侣、家人、长期并肩执行任务的队友,都可能出现。”
沈嘉遇特意看了萧既明一眼。
“和适配筛选没有关系。”
“我没问这个。”萧既明说。
“提前说明。”
裴序川看向屏幕。
“墓园留下的这份信息素,适合刺激她的受体。”
“从数据上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