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员坐在屏幕前,脸色发白。
“匹配到了最高保密人员。”
“编号。”
“系统不显示姓名,需要最高权限展开。”
程砚舟拿起封闭终端,亲自送到墓地。
萧既明刚从墓坑旁起身,手套上沾着湿泥。
裴序川接过终端,完成最高权限验证。
屏幕上的遮罩向两侧退开。
【DNA匹配对象:萧既明。】
墓园里只剩下设备运转和风吹过柏树的声音。
萧既明走近,看了一遍结果。
“重新测。”
“已经启动第二组。”程砚舟说。
“换实验人员,重新取管壁样本。现场所有证物全部查交叉污染。”
“是。”
裴序川把终端转向她。
“你见过这支注射管吗?”
“没有。”
“过去三个月接受过诱导剂相关注射?”
“没有。”
“血检呢?”
“很多。”
她把自己最近半年的医疗记录打开。
常规军检。
训练伤处理。
信息素稳定度检测。
最高指挥官候选身体评估。
任命后的复检。
任何一次采血,都可能留下足够的DNA。
“对方可以从医院拿。”萧既明说。
“也可以从训练区、抑制器贴片,甚至你用过的杯子上拿。”
“那样提取出来的样本不一定适合长期保存。”
裴序川抬眼:“你认为是血?”
“先等分析。”
第二轮检测用时二十七分钟。
结果仍然匹配。
来源分析也随之完成。
样本不是近期沾染。
血液细胞的降解状态与管壁上的人工稳定剂残留共同显示,它经过低温处理,保存时间至少三个月。
萧既明看着“至少三个月”几个字。
“夏知微回到中央区多久?”
“四个月。”程砚舟回答。
时间上来得及。
却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选中她。
裴序川问:“三个月前你做过哪些抽血项目?”
萧既明把记录向前拖。
三个月前,她正在参加最高指挥官最终选拔。
候选人进入最后阶段以前,接受过一次完整身体评估。检测内容包括兽态基因、腺体状态、信息素等级、受体活性、遗传风险与血液样本。
“剩余样本什么时候销毁?”裴序川问。
“任命结束九十天后。”
“刚好是上周。”
程砚舟立刻联系候选人医疗安全库。
系统很快返回记录。
萧既明的剩余血样已经于七天前完成销毁,双人验证,流程正常。
“把销毁影像和设备日志调出来。”萧既明说。
五分钟后,安全库回复。
对应时段的处理影像缺失。
日志仍在,却只保存了最终结果,没有原始称重、容器编号和焚化温度。
有人覆盖了中间过程。
裴序川把这项发现发进两人的联合调查链。
“样本未必是三个月前取走的。也可能一直留到上周。”
“但它被保存至少三个月。”萧既明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份候选身体评估。
当时选拔还没结束。
七名委员最终投票以前,谁也不能确定她会拿到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有人却已经保存了她的血。
风从墓园外侧吹过来,萧既明散落的一缕头发贴在脸侧。她抬手拨开,手套上的泥在颊边留下很浅的一点痕迹。
裴序川伸手替她擦掉。
“有怀疑对象吗?”他问。
“太多。”
“会不会和你小时候有关?”
“现在线索只到候选评估。”
“先查这里。”
萧既明看向他:“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注射管上?”
“你知道?”
“不知道。”
“那问了也没用。”
“也可能是我放的。”
裴序川看了一眼空墓。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以后,你一直在住所。门禁、车辆和外围系统都有记录。”
“如果我是提前安排的呢?”
“那就查提前安排的证据。”
萧既明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倒是不怕我受私人关系影响了?”
“你要求我别替你判断。”裴序川说,“我记得。”
墓地外围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最后一批封存箱被送走。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被翻开的墓穴暴露在晨雾里,湿泥沿着棺木边缘往下滑。
萧既明摘掉手套,扔进证物回收袋。
“查候选医疗组。”
裴序川转向程砚舟。
“所有人分开核验。暂时别公开DNA结果。”
“夏知微呢?”
萧既明看着那支被封进证物箱的注射管。
“继续盯着。”
“如果那条白线是在警告她墓地会出事,她应该已经知道。”
“那就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程砚舟带人离开。
萧既明最后看了一眼顾临渊的墓碑。
照片让他们不要开墓。
他们照做了。
可就在这段被让出来的时间里,有人进入墓园,搬走遗骸,又留下诱导剂和她的血。
那十二张照片究竟是在警告他们,还是在替另一拨人争取时间,现在已经无法判断。
上午八点四十,候选医疗安全库完成第一轮库存复核。
报告送达最高指挥部。
除已登记销毁样本外,所有候选人的血样数量都能对上。
只有萧既明的记录存在一处无法解释的差额。
最终选拔开始前,她一共留下六管血。
系统登记六管。
销毁清单也是六管。
可当年的原始入库称重数据,只对应五管。
第六管血,在进入候选医疗安全库以前,就已经从真实记录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