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有。”
对方掌握周衡的调查内容,也知道他的逃生路线,问询时却绕开了夏知微。
“他们给你注射了什么?”
“我不知道。第一针以后发热,第二针开始疼。第三针……”周衡抬起左手,按住后颈,“我闻到了信息素。”
“谁的?”
“像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那不是我的。”
病床旁的监测仪响了一声。
萧既明看了一眼单向玻璃。沈嘉遇已经站到观察室前方,随时准备终止问询。
“你怎么逃出来的?”
“有人从送药口塞进一张门卡,还有一支针剂。”
“看见对方了吗?”
“只看见手。戴着透明手套,袖口很浅。”
玻璃夹层里那十二帧画面重新浮现出来。
“那个人留下了什么?”
“针剂标签下面写着十七。”
“你为什么认为救援来自夏知微?”
“她给我的备用身份,尾号也是十七。她说如果出事,看见这个数字就按原计划走。”
“你没看见她本人。”
“没有。”
“所以这是你的判断。”
周衡看着她。
“她救了我。”
萧既明没有和他争辩。
“抓你的人,也可能故意让你这样认为。”
“你还是觉得是她。”
“我在列出所有可能。”
“如果她想害我,为什么还要救?”
“救你和出卖你,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心率警报响起。
沈嘉遇立刻推门进来。
“今天到这里。”
萧既明关闭记录,起身离开病床。
周衡在她身后开口。
“萧指挥官。”
她回头。
“你讨厌夏知微,对吗?”
“这与调查无关。”
“对你真的无关吗?”
沈嘉遇挡在病床与她之间,开始检查周衡的监测数据。
萧既明站在门边。
“所以每一项证据,我都会让第二个人复核。”
她打开门。
“你也可以申请更换问询人。”
周衡沉默下来。
萧既明离开隔离室。
裴序川正在观察室里等她。记录屏停在“十七”那个数字上。
“备用身份尾号十七。”他说,“救他的针剂也有十七。”
“可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标识。”
“也可能有人希望他这样理解。”
萧既明看向他:“你倾向哪一个?”
“现在不倾向。”
“很好。”
“你呢?”
“我觉得夏知微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
“这一点我同意。”
当天下午,安全组允许夏知微在监控下探视周衡。
萧既明与裴序川站在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医疗官坐在病房角落,桌上放着紧急药物。
门打开时,周衡明显抬起了头。
夏知微走进病房。
她穿着安全中心提供的灰色便服,手腕上戴着临时权限环。走到床边以后,她停了几秒,才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疯了?”
周衡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我会回来。”
“我只知道你如果按路线走,有机会活着出去。”
“是你给的门卡?”
夏知微没有回答。
“针剂也是你给的?”
她仍旧看着他。
“回来就好。”
“知微。”
“别问了。”
周衡抬起左手。
夏知微伸手握住。动作牵动袖口,灰色布料向上滑了一小截,露出内腕一块颜色极浅的旧痕。
形状并不规则,像数个针孔在愈合后连到了一起。
周衡先看见那道痕迹。
下一秒,他的小臂骤然绷紧,肩膀向后缩了一下。
夏知微立刻松开手:“弄疼你了?”
“右手骨折,左手没事。”
“那你躲什么?”
“没躲。”
观察室里,萧既明抬手。
“回放刚才的动作。”
技术员将画面倒回去,降低速度。
夏知微的袖口滑开,露出内腕。周衡的视线落下,手指随即蜷起。
医疗官看完画面:“可能是创伤后的条件反射。他这几天对针孔、束缚和皮肤接触都很敏感。”
解释成立。
萧既明看着定格画面。
“把她手腕上的旧痕单独截图,暂时不询问。”
技术员保存图像。
病房里,夏知微重新坐直。
“他们问你什么?”
“样本。”
“你告诉了?”
“没有。”
“样本在哪里?”
周衡没有回答。
夏知微看了他几秒,替他把滑下去的被角拉回肩边。
“那就别告诉任何人。”
她站起身。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来,望向病房右侧的通风口。
观察室就在那面墙后。
夏知微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跟随安全人员离开。
“她知道我们在这里?”裴序川问。
技术员调出建筑图:“问询病房的观察室位置属于内部常识。研究署参与过医疗区项目的人,可能知道布局。”
萧既明望着已经关闭的病房门。
“她刚才承认给过路线,却没承认门卡和针剂。”
“周衡也拿不出能证明是她的东西。”
“那个数字呢?”
“先查。”
当天晚上,旧情报系统完成了一次自动关联。
文件被同时推送至最高司令和最高指挥官的加密终端。
标题只有一行。
【HX-17项目关联人员复核】
裴序川在办公室打开文件。
第一页共有四个名字。
周衡。
夏知微。
另外两名关联人员被最高等级权限完全遮蔽。
裴序川向下翻。
项目启动时间是十七年前,研究方向为第二性别受体可塑性。早期目标,是观察未完成分化的个体是否能够通过人工诱导改变第二性别倾向。
项目终止原因只有八个字。
【伦理风险;死亡率过高。】
裴序川的目光停在夏知微的名字旁。
她当时的身份不是研究员。
【HX-17未成年关联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