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吗？”他问。
“这个？”
“位置。”
萧既明安静了几秒。
“现在还不知道。”
“怕吗？”
“有一点。”
“正常。”
“你第一天也怕？”
“怕。”
“看不出来。”
“你当时坐在观礼区。”
萧既明笑了。
“那挺公平。”
她握住他的手腕。
“门锁了吗？”
“没有。”
“去锁。”
裴序川看了她两秒，转身按下门锁。
提示灯变成红色，内部保密系统同步切断外部影像权限。
他重新走回来。
“锁了。”
萧既明抓住他的领带，将人拉低。
“萧指挥官准备做什么？”
“休息五分钟。”
“这种休息方式？”
“有意见？”
“没有。”
她仰起脸吻住他。
这个吻很短。
没有长到让信息素失控，也没有让两个人忘记桌上还有等待处理的文件。萧既明松开领带时，裴序川在她唇角重新碰了一下。
“够了？”
“暂时。”
“还要多久下班？”
“一个小时。”
裴序川走向会议区。
“我等你。”
“你没工作？”
“有。”
“那你来这里工作？”
“嗯。”
“影响我。”
“我不说话。”
萧既明看着他打开自己的终端，真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处理文件。
她重新拿起笔。
办公室里只剩纸页翻动与终端偶尔发出的轻响。
……
萧既明上任后的第三天，第一次主持最高级别联合战略会议。
裴序川坐在主位左侧，她坐在右侧。
会议进行到第三部分，边区参谋部提出一项风险较高的突进方案。成功可以提前切断敌方补给，失败则会让两支机动队暴露在峡谷入口。
萧既明听完汇报。
“不通过。”
会议桌另一侧有人抬头。
裴序川翻开损耗评估。
“我支持第二方案。”
会场安静了片刻。
萧既明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
“理由。”
裴序川用了五分钟说明。
时间窗口、敌方换防、己方装备损耗，以及两支机动队在失败后的撤离概率，每一项都落实到具体数据。
他说完以后，萧既明调出峡谷地图。
“东侧风场数据少了最近六小时。”
负责汇报的军官立刻检查。
“气象组还没有上传。”
“按照上一周期的数据计算，撤离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八。”
“加入最新风场预估。”
新的参数进入模型。
撤离概率降到百分之四十三。
萧既明将结果投到公共屏幕。
“突进成功率仍然过半，撤离概率不足。两支机动队一旦被截断，没有第二条路线。”
裴序川看完数据。
“最新风场什么时候确认？”
“四十分钟后。”
“窗口多久关闭？”
“一小时十五分。”
萧既明说：“等四十分钟。风场符合原模型，再执行第二方案；不符合，采用第一方案。”
裴序川停顿片刻。
“同意。”
“记录。”
秘书立刻应声。
会议继续。
没有人替最高司令找台阶，也没有人因为最高指挥官公开反驳他便中止讨论。
……
散会以后，关于那场分歧的议论传得很快。
“萧指挥官是真不给裴司令面子。”
“为什么要给？最高指挥官本来就不是最高司令的下属。”
“第一场会就公开否决，以后有得吵了。”
“总比什么都听他的好。”
这些话当天晚上便传到了萧既明耳中。
她回家时，裴序川正在厨房处理晚饭。
她从后面替他解开一颗没扣好的领扣。
“今天生气吗？”
“不生。”
“真的？”
“你补的数据对。”
“如果我错了呢？”
“继续反驳。”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
“走联合表决。”
萧既明把那颗扣子重新扣好。
“我喜欢这样。”
“哪样？”
“你不让着我。”
裴序川低头看她。
“本来也没准备让。”
她的手停在他领口。
“你就不能顺着气氛说句好听的？”
“比如？”
“比如舍不得和我吵。”
裴序川认真想了一下。
“舍不得。”
萧既明正要笑。
他接着说：“但还是得吵。”
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
第四天凌晨一点十七分，最高司令办公室仍然亮着灯。
新任最高指挥官的权限复核会自动交叉核验与她存在历史接触的相关人员。情报部门在第一轮筛查中标记了一份旧档案。
程砚舟将结果送进来。
“有一段材料缺失。”
裴序川打开文件。
第一页右上角是一道暗红色标记。
姓名：夏知微。
第二性别：Omega。
身份状态：历史特殊审查对象。
部分档案封存。
裴序川向下翻。
夏知微从中央区迁往地方区的手续完整，身份编号、入学许可与临时居住记录都能对应。
缺少的是最初那份担保材料。
档案备注显示，当年的特殊安置政策允许部分担保人与经办信息统一封存。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本身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只有来源复核一栏仍然停留在“未完成”。
程砚舟问：“要申请展开封存部分吗？”
裴序川没有马上回答。
记忆里的夏知微温柔、聪明，知道怎样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
她曾是他的初恋。
也曾亲口承认，少年时期参与过对萧既明的欺凌。
这些事情与眼前缺失的材料之间，暂时没有可以成立的联系。
裴序川重新看了一遍迁移日期。
“按常规等级申请。”
“只核验担保材料？”
“嗯。”
“是否通知萧指挥官？”
“没有结论。”
程砚舟点头。
裴序川继续道：“两组人独立复查。在证据闭合以前，不作身份结论。”
“明白。”
程砚舟拿回指令，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裴序川没有给萧既明发消息。
屏幕熄灭以前，“夏知微”三个字在黑暗里停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