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她笑着重新抱了他一下。
这次很轻。
“沈嘉遇。”
“干嘛?”
“谢谢。”
他安静了几秒。
“少来。”
“嗯。”
沈嘉遇低头又看了一眼徽章。
“以后当了最高指挥官,也得按时来体检。”
“尽量。”
“萧既明。”
“知道了。”
……
三天后的任命仪式在中央军部举行。
萧既明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化妆与礼服团队便抵达公寓。正式制服挂在衣帽间中央,深色面料沿着腰线收紧,银黑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整理头发。
裴序川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好最高司令礼服。
两个人从镜子里看见彼此。
造型师与工作人员都在,他们没有说私人话。
裴序川只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最终效果。
“可以吗?”造型师问。
“可以。”
萧既明从镜子里看他。
“裴司令觉得可以就可以?”
裴序川神色不变。
“萧指挥官可以自己决定。”
房间里有人笑了。
没人觉得这段对话有什么特殊。
工作人员确认完流程,先带萧既明离开。
她经过裴序川身边时,指尖在垂下的衣袖里轻轻碰了他一下。
很快分开。
……
任命仪式比选拔结果公布更加正式。
中央议会、军部各区与最高委员会代表全部到场。许清和与萧承远坐在家属席,温钰、裴铮和裴序宁则在另一侧。
沈嘉遇站在军部观礼区。
顾令仪也在。
她穿着指挥体系正式制服,位置在前排。萧既明走上授勋台时,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
顾令仪向她点了一下头。
萧既明同样回礼。
任命书被公开宣读。
从军校履历到历次任务记录,再到三轮选拔结果,一项项确认完毕。
最后只剩一句。
“任命萧既明为中央军部最高指挥官,即日起生效。”
全场起立。
萧既明走到裴序川面前。
今天由最高司令正式授予最高指挥权徽章。
临时徽章被取下。
裴序川从托盘中拿起正式徽章,别到她左侧领口。
金属边缘贴近制服。
他的手很稳。
萧既明站在原处,看见他眼底映着会场顶端的灯。
徽章扣合。
裴序川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敬礼。
“恭喜,萧指挥官。”
萧既明回礼。
“谢谢,裴司令。”
掌声从台下响起。
她转过身。
那枚她从军校第一年便想要的徽章,终于落在她肩上。
……
仪式结束以后,还有连续数小时的交接会议与公开问答。
萧既明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军部。
家属已经先去预定的餐厅。沈嘉遇也被叫回医疗区,只在通讯里威胁她不许临时加班。
裴序川还有一场会议,没有和她一起走。
萧既明独自回家。
门关上以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过玄关。正式制服仍然穿在身上,徽章也没有摘。
客厅没开灯。
萧既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出终端,重新看了一遍任命书。
看完关掉。
过了几分钟,又打开。
门锁在晚上十一点零九分响起。
萧既明立刻抬头。
裴序川走进来。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彼此。
几秒以后,她先笑了。
萧既明站起身,朝他走过去。最后几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跑。
裴序川张开手。
她直接撞进他怀里。
力道很重。
裴序川被撞得后退半步,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裴序川。”
“嗯。”
“我赢了。”
他的手收紧。
“我知道。”
“七比四。”
“嗯。”
“第一。”
“嗯。”
“最高指挥官。”
“嗯。”
萧既明笑出了声。
那声音最开始很亮,后来渐渐带上一点轻微的颤抖。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呼吸久久没有平复。
裴序川没有催她抬头。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肩侧的衣料湿了一小块。
“萧既明。”
“闭嘴。”
“我还没说话。”
“那就别说。”
“好。”
他抬手,慢慢顺过她的后背。
萧既明抱着他。
“我真的拿到了。”
“嗯。”
“不是后备,不是候选,也不是第二。”
“嗯。”
“你怎么只会‘嗯’?”
裴序川低头。
“萧既明,恭喜。”
她终于抬起脸。
眼睛是红的,脸上却还带着笑。
裴序川替她擦掉眼尾那点湿意。
萧既明抓住他的手腕。
“今天在台上装得真像不认识我。”
“那是工作。”
“徽章别得也很公事公办。”
“不然呢?”
她故意用白天的语气叫他。
“裴司令。”
“嗯?”
“今天表现不错。”
裴序川听懂了她在报复,眼底终于露出笑意。
“谢谢,萧指挥官。”
萧既明伸手勾住他的领口,把人拉近。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
她今天太累,裴序川也没有将祝贺变成另一件需要她消耗体力的事。分开以后,他额头抵着她,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吃饭了吗?”他问。
“下午吃过。”
“现在十一点。”
“仪式结束以后有人送了点心。”
“那不算。”
萧既明笑了。
“你能不能今天别管我?”
“不能。”
“为什么?”
“最高指挥官也要吃饭。”
“那你做。”
“想吃什么?”
她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
“面。”
“只要面?”
“加蛋。”
“好。”
裴序川松开她,转身去厨房。
萧既明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
肩上的徽章仍然没有摘。
她跟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他。
裴序川打开冰箱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抱?”
“高兴。”
“嗯。”
“你又‘嗯’。”
“知道了。”
萧既明把脸贴在他背上,没再说话。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裴序川将面放进去,又打了一只蛋。厨房的灯落在两个人身上,玻璃窗里映出她制服上的最高指挥权徽章。
萧既明抱了很久才松手。
裴序川把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还没吃,裴序川忽然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
“看看。”
“看什么?”
“最高指挥官。”
萧既明笑了。
“白天没看够?”
“白天不能这么看。”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热气升起来,掠过那枚崭新的徽章。
“那你慢慢看。”
裴序川真的坐在那里看她。
这一次,至少在这里,不需要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