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投票灯亮起。
萧既明。
第二盏。
顾令仪。
第三盏仍然是顾令仪。
评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十一名委员的席位依次亮起，候选人的名字被投到中央屏幕上。没有评语，也没有实时分数，只有两列不断变化的票数。
三比三。
四比四。
萧既明站在左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顾令仪站在她右边，也没有动。
第九票投给萧既明。
第五票。
第十票亮起以前，评议厅安静了十几秒。屏幕上的等待标记反复闪烁，迟迟没有出现名字。
萧既明听见自己腕表里传来的心率提示。
声音很轻。
仍然被她听见了。
第十票。
萧既明。
六比四。
最后一名委员低头完成确认。
第十一盏灯亮起。
中央屏幕上的数字停住。
萧既明，七票。
顾令仪，四票。
主评议官起身。
“最高指挥官最终选拔，投票结束。”
“候选人萧既明获得七票，候选人顾令仪获得四票。”
“根据三轮考核成绩、最高委员会最终表决及权限审查结果——”
萧既明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后面的话忽然变得很远。
“萧既明。”
主评议官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
“到。”
“恭喜。”
“你将成为下一任最高指挥官。”
……
评议厅里响起掌声。
萧既明没有马上笑。
她站在原地，像是仍在等待屏幕发生变化。第一名后的名字没有消失，七比四也没有重新计算。
结束了。
她真的赢了。
顾令仪先向她伸出手。
“恭喜，萧指挥官。”
萧既明看向她，握住。
“谢谢。”
“最后一轮，你赢得很漂亮。”
“第二轮是你。”
“所以最终是你。”
顾令仪松开手，低头确认了自己的落选文件。
没有不甘，也没有故作轻松。
她只是问：“任命仪式什么时候？”
主评议官回答：“三日后。”
“明白。”
顾令仪转身以前又看了萧既明一眼。
“别浪费那七票。”
萧既明说：“不会。”
“那就好。”
她走出评议厅，背影仍然挺直。
金属门在身后关闭。
……
按照程序，选拔结果需要由现任最高司令确认，随后提交最终任命书。
裴序川是在投票结束以后才进入评议厅的。
门打开时，他穿着最高司令的正式制服，身后跟着程砚舟与两名委员会秘书。
他的视线没有在萧既明脸上停留太久。
程砚舟将最终文件放到主评议官面前。十一人的加密签名依次核验，屏幕上的结果被转入不可修改的中央档案。
裴序川站在桌前，从头到尾看完。
“回避程序确认。”主评议官说，“最高司令未参与候选人萧既明的三轮评分、附加评议及最终表决。”
“确认。”裴序川回答。
“请签署任命确认书。”
他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序川。
萧既明站在几步之外，看见最后一笔落下。
那份任命书终于拥有全部效力。
委员会秘书将一枚临时指挥权徽章放进黑色托盘。
正式徽章将在任命仪式上授予。在此以前，这枚临时徽章代表她已经获得最高指挥权限，可以进入交接程序。
裴序川接过徽章，走到萧既明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缩短。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
萧既明抬起下颌，肩背挺直。裴序川的手落到她左侧领口，将徽章穿过制服布料。
金属扣合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的指节隔着衣料碰到她的锁骨。
只有一瞬。
很快收回。
“恭喜，萧指挥官。”
语气正式，找不到任何私人情绪。
萧既明看着他。
“谢谢，裴司令。”
同样客气。
裴序川向后退开。
掌声再次响起。
没有人知道，三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从同一个家里出发的。
……
评议厅的门重新打开。
萧既明刚走出去，通讯器便彻底失去控制。
沈嘉遇的消息挤在最上面。
【出来没有？】
【结果呢？】
【回话。】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的通讯已经打进来。
萧既明接通。
“几票？”
“七。”
“顾令仪？”
“四。”
通讯那边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声压不住的喊。
萧既明下意识把终端拿远。
“沈嘉遇。”
“你在哪？”
“评议厅外。”
“等着。”
“你还在值班。”
“我换十分钟。”
“沈嘉遇——”
通讯已经挂断。
下一通来自许清和。
她接起来时，父母显然都在。
“结果出来了吗？”许清和问。
“出来了。”
“怎么样？”
萧既明站在窗边，看着中央广场上逐渐亮起的灯。
“第一。”
对面没有声音。
她等了几秒。
“妈？”
许清和吸了一下鼻子。
“听见了。”
“你哭了？”
“没有。”
旁边传来萧承远的声音。
“她从看见公示通知就在哭。”
“萧承远。”
“我说错了？”
萧既明靠在窗边，低头笑。
“爸。”
“嗯。”
“我拿到了。”
萧承远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好。”
只有一个字。
许清和问：“什么时候举行任命仪式？”
“三天后。”
“我们能去吗？”
“有家属席。”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用不着这么早。”
“要准备衣服。”
“妈，穿什么都行。”
“不行。”
许清和已经开始问萧承远正式礼服放在哪里。
萧既明听着两个人在通讯那边争论，眼睛忽然有些发热。
她抬手碰了一下眼尾。
指腹沾到一点湿意。
“既明？”许清和叫她。
“嗯。”
“怎么不说话？”
“有人过来了。”
萧既明抬起头。
沈嘉遇还穿着医疗区的白色制服，胸前的工作牌随着脚步晃动。他走得很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在跑。
“我晚点再打给你们。”
“好。记得吃饭。”
“知道。”
通讯结束。
沈嘉遇已经到了她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徽章。
“真的。”
“你以为我骗你？”
“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萧既明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他抱住。
沈嘉遇抱得很紧，差点压到那枚临时徽章。
“轻点，刚别上。”
他松开一些，眼睛明显红了。
萧既明看着他。
“你也哭？”
“跑过来的。”
“从医疗区能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