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萧既明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只是初选。”
“从军校第一年盯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先走进这张名单?”
“是。”
“那就先高兴。”
她这次没有谦虚。
“好。”
……
晚上,萧既明比裴序川先回家。
她将通知投到客厅屏幕上,又关掉。
五分钟后重新打开。
听见门锁响时,她迅速把屏幕切回普通新闻频道,端起水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序川进门,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今天这么早?”
“训练结束得早。”
他换好鞋,从她面前走过,又退回来。
“你不对。”
“哪里不对?”
“太安静。”
“我平时很吵?”
“有一点。”
萧既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序川在她身边坐下。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晋升?”
“不是。”
“任务批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她压了一会儿嘴角,还是没压住。
萧既明把终端递给他。
“自己看。”
裴序川看见通知,停了两秒。
“进了?”
“嗯。”
“高兴吗?”
“还行。”
“看起来不像还行。”
“那你觉得像什么?”
“很高兴。”
她终于笑出来。
“对,特别高兴。”
裴序川把终端还给她,抬手碰了碰她的发顶。
“恭喜。”
萧既明等了一会儿。
“就这样?”
“想要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
“明天晚上陪我吃饭。”
“几点?”
“七点。”
“有战略会议。”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又很快恢复。
“那算了。”
“可以推迟。”
“别。”
萧既明勾住他的袖口。
“你的会议比这顿饭重要。名单不会明天消失。”
裴序川看着她。
“后天。”
“什么?”
“后天晚上没有安排。”
“你确定?”
“确定。”
“那就后天。”
他握住她勾在袖口上的手。
厨房里的计时器正好响了。
萧既明闻见食物的香味。
“你回来以前做了什么?”
“设了预约烹饪。”
“吃什么?”
“你喜欢的。”
她站起身,拉着他往厨房走。
“那今天先庆祝一次。”
……
正式候选人共有十二位。
名单公开以后,萧既明排在第五。
排在她前面的四个人,年龄、资历与政治背景都比她更占优势。排名第一的是顾令仪,S级Omega,在最高指挥体系任职十一年,履历完整,判断稳健。
她也是许多人眼中最符合传统的候选人。
现任最高司令是Alpha,历任最高指挥官又多为Omega。即使裴序川与顾令仪此前没有任何私人关系,两个人的名字仍然被频繁放在一起。
适配。
稳妥。
符合惯例。
甚至有人提前讨论,顾令仪若顺利接任,两人何时会公布婚约。
萧既明第一次听见这类议论,是在选拔开始后的第三天。
茶水间里,两名年轻军官没有注意到她进来。
“顾令仪的胜算应该最大吧?”
“履历最好,也最符合传统。”
“裴司令那边呢?”
“最高指挥官定下来以后,议会自然会推进。”
“他们信息素适配度测过吗?”
“不知道。但一个双S级Alpha,一个S级Omega,应该不会低。”
萧既明站在门边,拧开水杯。
里面的人终于看见她,声音戛然而止。
“萧上校。”
“继续。”
没人敢继续。
她接满水,转身离开。
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嘉遇从后面追上来。
“听见了?”
“嗯。”
“生气?”
“没有。”
“真的?”
萧既明喝了一口水。
“顾令仪现在排第一,他们觉得她会赢,很正常。”
“我问的不是排名。”
“那问什么?”
“裴序川。”
她脚步没停。
“他有什么好问的?”
沈嘉遇看了她两秒。
“行。”
“什么行?”
“嘴挺硬。”
萧既明拧紧杯盖。
“我和他不能公开,别人不知道。怪不到别人头上。”
“那你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
沈嘉遇没有拆穿她。
“今晚回去问他。”
“问什么?”
“适配度。”
萧既明终于转头。
“你是不是很闲?”
“还行。”
她没再理他。
……
晚上十一点,裴序川还没有回来。
萧既明坐在客厅看候选资料,看完顾令仪的履历,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很强。
没有明显短板,几次重要行动都处理得漂亮。她在制度内部工作多年,对议会与各军区的协调方式也比萧既明熟悉。
萧既明关掉资料。
过了片刻,又打开。
门锁在这时响了。
裴序川进来,看见她坐在客厅。
“还没睡?”
“等你。”
“有事?”
“有。”
他脱下外套,走过来。
“什么?”
萧既明抬头。
“你和顾令仪适配度多少?”
裴序川停住。
“谁?”
“顾令仪。”
“为什么问?”
“听说你们很适合结婚。”
客厅安静了两秒。
裴序川看着她。
忽然笑了。
萧既明脸色一沉。
“你笑什么?”
“你吃醋?”
“没有。”
“有。”
“我在问正事。”
“我和她没测过。”
“真的?”
“真的。”
“议会没安排?”
“没有。”
“以后呢?”
裴序川在她旁边坐下。
“不会。”
“你怎么确定?”
“我不同意。”
“如果他们坚持?”
“他们没有权限强迫我做适配测试。”
萧既明盯着他。
“那结婚呢?”
“更没有。”
她不说话了。
裴序川靠近一点。
“还问吗?”
“没有了。”
“那我问。”
“什么?”
“你看了顾令仪多久?”
“没多久。”
“终端记录能查。”
“裴序川。”
“嗯。”
“你很烦。”
“她很强?”
萧既明停了一下,还是点头。
“很强。”
“怕输?”
“有一点。”
这次她没有否认。
裴序川看着她。
“那就赢。”
“你说得容易。”
“你想让我说她不如你?”
“那是骗我。”
“所以我不说。”
“……”
“她强不影响你赢。”
萧既明靠回沙发。
“如果我输了呢?”
“下次。”
“下次也输?”
“再下次。”
“如果一直输?”
裴序川问:“你会放弃吗?”
“不会。”
“那你问我干什么?”
萧既明抬脚踢他。
裴序川抓住她的脚踝,这次没有立刻松开,只顺着裤脚往上碰了碰她小腿。
她的动作停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从海边回来以后,一些触碰已经有了新的含义。
萧既明没有收回腿。
“你现在是在安慰我,还是想做别的?”
“都可以。”
“先安慰。”
裴序川想了一会儿。
“你很强。”
“我知道。”
“第五已经很高。”
“也知道。”
他沉默了。
萧既明终于笑起来。
“算了。”
“我不能保证你一定成为最高指挥官。”裴序川说,“这不由我决定。”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嗯。”
“但你排第五,我不会劝你满足。你排第二,我也不会说已经够了。”
“如果你想要第一,就去拿。”
萧既明看着他。
很久以后,她倾身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这个算安慰吗?”裴序川问。
“勉强。”
他的手落在她后颈。
“那现在呢?”
“什么?”
“可以做别的了吗?”
萧既明安静一秒,抬头看他。
“先去洗澡。”
裴序川笑了。
“好。”
她看着他起身往卧室走,等人进门以后,才重新打开候选名单。
屏幕最上方,顾令仪的名字仍排在第一。
萧既明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名字从第五拖进模拟排序的第一位。
然后关掉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