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没有。”
“有。”
“松手。”
“你不是想让我找?”
“现在又没跑。”
“先找。”
萧既明想忍,还是笑了出来。
“神经病。”
裴序川没有松手。
“我刚才说错了。”
“哪里错了?”
“你突然走,我会先找你。”
“然后?”
“找到以后问为什么。”
“如果我真的不想要你呢?”
他沉默片刻。
“那我放你走。”
萧既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舍得?”
“不舍得。”
“那还放?”
裴序川皱起眉,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
“因为是你不想了。”
海风仍在窗外响。
萧既明看了他很久,随后向前靠了一步,抱住他。
“我现在没想跑。”
“我知道。”
“但你得先找。”
“好。”
“别直接当我不要你了。”
“不会。”
她把脸埋在他颈侧。
“这还差不多。”
裴序川的手落在她背后。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萧既明忽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
“嗯?”
“你之前是不是想让我搬过去?”
裴序川没有否认。
“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久以前。”
“多久?”
“你开始在我家留备用抑制器的时候。”
萧既明算了一下时间。
“那时候才谈半年。”
“嗯。”
“你那时候就想?”
“想和真的让你搬,是两回事。”
“为什么没说?”
“怕你觉得太快。”
她松开手,靠在窗边看他。
“你还知道?”
“我又不是傻。”
“偶尔像。”
裴序川没理这句。
“所以呢?”
“什么所以?”
“搬不搬?”
萧既明故意想了很久。
“可以。”
他站在原处,没有立即说话。
“怎么?”她问,“现在反悔?”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
“高兴。”
“看不出来。”
裴序川走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搬?”
“回去以后。”
“明天?”
“裴序川。”
“嗯。”
“你已经等快三年了,不能再等一周?”
“能。”
“那一周后。”
“好。”
他这次答得很快,没有再往前催。
萧既明伸手。
“抱一下。”
裴序川将她抱进怀里。
她贴在他胸前,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以后衣服你叠。”
“嗯。”
“饭也归你。”
“可以。”
“我负责什么?”
“回来。”
萧既明抬头。
裴序川已经松开她,弯腰去拿剩下的行李,像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她站在窗前,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
离开小屋以前,他们关掉所有灯,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
萧既明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露台被晒得很亮,卧室的窗帘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四天前,他们提着行李走进这里。现在要带走的东西并没有多多少,那个装糖的小纸袋还拎在裴序川手里。
裴序川问:“忘东西了?”
“没有。”
“那怎么不走?”
“看一眼。”
“下次还来?”
“可以。”
“什么时候?”
“不是说每年两次?”
“嗯。”
“那你记着。”
“已经写进行程了。”
萧既明转回头。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昨晚你还有时间写行程?”
裴序川顿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耳尖开始发热。
“当我没问。”
裴序川看着她。
“嗯。”
“也不许笑。”
“好。”
他嘴角明明已经扬起来了。
萧既明抬手推了他一下。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身后的海浪仍在一遍遍冲上岸。
……
车辆驶入军区内环时,天已经黑了。
消毒水的气味从通风系统里传进来,远处训练场的口令声整齐得近乎冷硬。休假时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终端重新接入军部网络,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裴序川的未读信息很快超过三位数。
萧既明看了一眼。
“后悔休假了?”
“不后悔。”
“回去要通宵?”
“可能。”
“你答应过我不连续工作。”
“我会睡。”
“多久?”
“六小时。”
“每天?”
“嗯。”
“我会查。”
“知道。”
车停在内区通道前。
从这里开始,他们需要分开。
萧既明整理好军装外套的领口,又将长发重新束紧。下车以前,她把手伸到两个人之间。
裴序川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晚上见?”他问。
“你几点结束?”
“不知道。”
“那你问什么?”
“先预约。”
萧既明推开车门。
“看你表现。”
冷白色灯光落进车厢。远处已经有人向这边走来。
她下车,朝作战区的方向走去。
通讯器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一周后搬家。】
萧既明边走边回复。
【先看你这一周表现。】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