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最后一天,他们睡到了中午。
海鲜粥热了第二遍,才终于被端进卧室。
萧既明靠坐在床头,披着裴序川从衣柜里找出来的薄毯,一边吃饭,一边看窗外的海。
雨后的阳光很亮,水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窗户开了一条缝,潮湿的风穿过纱帘,带来很淡的海盐气味。
裴序川坐在床边,将一杯温水放到她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萧既明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有吗?”
“有。”
“怕说错话挨打。”
她舀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知道?”
“知道。”
“昨天怎么不知道?”
裴序川没接。
萧既明低头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笑了。
“现在装老实,晚了。”
“嗯。”
“你这个‘嗯’很敷衍。”
“那我重新说。”
“算了。”
他果然不再说话,只坐在旁边替她剥一只煮熟的虾。虾壳完整地落进盘子里,处理干净的虾肉被放到她碗边。
窗帘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
萧既明忽然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裴序川抬眼。
“什么?”
“我们。”
她没有回避,神色也很平常。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天醒来还是吃饭、斗嘴。你还是会管我,我还是觉得你烦。”
“普通不好?”
“不是不好。”
萧既明想了一会儿。
“就是和我以前想得不太一样。”
“你以前怎么想?”
“不知道。大概觉得会更……”
她没找到合适的词,干脆放弃。
裴序川把另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你还是萧既明。”
“这是什么答案?”
“我还是裴序川。”
“然后?”
“没有然后。”
她看着他。
“就这样?”
“嗯。”
萧既明低头吃掉那只虾。
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挺好。”
……
午后,他们沿海岸走了最后一次。
前两天经过的甜品店还开着。萧既明进去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两盒果味硬糖和一小罐颜色很漂亮的糖珠。
裴序川站在柜台旁。
“你喜欢这个?”
“好看。”
“好吃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买?”
萧既明将透明的小罐拿到阳光下。糖珠被照得晶莹剔透,像一罐碎掉的彩色玻璃。
“好看还不够?”
“够。”
“你刚才还问。”
“确认一下。”
她又挑了一盒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递给他。
“你的。”
裴序川看了一眼上面的可可含量。
“太苦。”
“你咖啡不是喝很苦?”
“巧克力不一样。”
“跟茶也不一样?”
“嗯。”
萧既明把巧克力放回去,换了一盒黑莓夹心的。
“这个呢?”
“可以。”
“你真难养。”
“你刚才买的糖,我也会吃。”
“谁让你吃了?”
“放家里不是一起吃?”
她停了一下。
“你说哪个家?”
裴序川也看向她。
街上有人从两人身边经过,手里牵着一只短腿小狗。小狗仰头闻了闻萧既明手里的糖,随即被主人抱走。
裴序川接过纸袋。
“我家。”
“哦。”
她没有纠正。
……
傍晚回去收拾行李时,萧既明仍然像往常一样,将衣服随手卷了卷便往箱子里塞。
裴序川看了一会儿,终于蹲下来,把她刚塞进去的长裙重新拿出来。
“会皱。”
“回去以后洗。”
“洗完也要整理。”
“到时候再说。”
他将裙摆铺平,沿着原来的压痕叠好。
萧既明站在旁边。
“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没有。”
“那你管我怎么放?”
“看着难受。”
“那你以后负责。”
裴序川手上的动作没停。
“可以。”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闻言蹲到他旁边。
“你很喜欢做家务?”
“不喜欢。”
“那为什么答应?”
“你不喜欢。”
“所以?”
“我做。”
萧既明看着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收好。
“裴序川。”
“嗯。”
“你是不是特别适合结婚?”
拉链声停了。
裴序川抬头。
萧既明先移开视线。
“随便说的。”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那我要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
“现在求婚?”
“谁让你求了?”
她立刻否认。
“我还没坐上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结婚和那个位置冲突?”
“不冲突。”
“那是什么?”
萧既明低头拨了一下行李箱的提手。
“反正不是现在。”
裴序川点头。
“知道。”
“你不急?”
“不急。”
“为什么?”
他将行李箱推到墙边。
“又不急这一两年。”
萧既明抬眼。
“这么有耐心?”
“嗯。”
“如果我哪天跑了呢?”
裴序川看着她。
“为什么跑?”
“假设。”
“假设也要有原因。”
“就是突然不想要你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那就分手。”他说。
萧既明皱起眉。
“就这样?”
“你都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答案没有问题。
她却莫名不高兴。
“行。”
萧既明站起身。
“那以后我跑了,你别找。”
她刚走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
裴序川把人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