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安陆豪策马奔来,高声吼道。
刘怀民转眸瞥去,见安陆豪扛着一杆长枪,他垂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阴森可怖。
安陆豪停在大军前,扫视一脸疲态的丘八,说:“累了就卸甲丢刃,到城中吃饱喝足,再睡个好觉。城内炖着刚杀的羔羊肉,香得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就不想尝尝?”
勾起口腹之欲,众人抿着唇咽口水。
刘怀民说:“等攻破了城池,还缺一口肉吃?缺一口酒喝?都莫要听他诓骗,等进了城后保不准是刀刃相迎。”
几句话稳住了局面,士卒攒着狠劲儿,握紧手中枪戟,静听下令,不敢贸然妄动。
徐子宁冷声说:“都是有家有口的人,珍惜自己家的命不好吗?若真打起来,可是真刀真枪的往心窝子里捅到底,你们中有几个人能硬刚得过常年操练的禁军?可别到死都是给人做嫁衣。”
军心稍摇,没了方才那股骤然升起的狠劲儿!刘怀民见状心里作苦,到底不是军营磨练出来的汉子,几句话就能使得左右摇摆不定。
刘怀民眼见军心动摇,忙抬起手后摆,“后撤扎寨,休养一夜。等明日我亲自上阵冲线,定不会让兄弟们在我前头挨刀。”
“让开。”云景舟骑马在军队中穿行,他抽出腰间长刀,在光下泛着寒芒,冷戾的凝视着安陆豪。
安陆豪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一眼便觉出对方眼中的杀意,他阴沉着脸与其对视。二人就这么瞪着对方,谁都不服谁!
刘怀民心里得意,弯眼笑道:“云安抚使亲率二十万大军驰援,如今局势偏我,再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左右得了的。”
安陆豪朝徐子宁伸出手,“上马,我们走。”
徐子宁伸出手,掌心相叠,能清晰感受到厚重的老茧,他抬眸撇了眼安陆豪,面色如同这老茧一般让人不适。
云景舟抬刀直指他们,“谁让你们走了?命留下。”
“我既敢孤身前来,就不畏惧你这宵小之辈。”安陆豪手握长枪前挑,枪尖抵在云景舟鼻前,只差分毫就能刺中。
云景舟眸色不变,冷言道:“你觉得我会怕你?当真是可笑!”
“两军不斩来使,杀了我们于你们没好处,”徐子宁说,“只会给吴王创造滥杀的由头。倒不如城前来场堂堂正正的一战,那才称得上好汉。”
“放他们走吧,免得落人口舌。”刘怀民丝毫未犹豫,“如今局势偏利我们,还怕拿不下一座穷兵粮尽的城池?”
云景舟皱眉不解,奈何刘怀民铁了心要放他们走,只好作罢。他收刀入鞘,冷哼道:“回去洗好脖子,明日老子亲手宰了你两个杂种。”
“这话也送给你。”安陆豪一手搂紧徐子宁,一手挥鞭驱马。他手上力道颇大,勒得徐子宁近乎喘不过气来。徐子宁轻拍他手背,“劳烦放松些。”
“怕你掉下去,摔死了可没法向上交代”安陆豪垂眸瞧他侧脸。与安陆豪粗犷的长相相比,徐子宁面部轮廓柔和,却也不失周正。
徐子宁说:“我可是状元郎,骑马还是会的。”
安陆豪猛甩马鞭,烈马激烈飞奔,速度快的旁侧景象虚影模糊。徐子宁惯性向后仰,撞在了安陆豪结实的胸膛上,轻轻闷喘一声。安陆豪嘴角轻勾,“也不过如此嘛!”
徐子宁微垂着头,“让安抚使见笑了。”
安陆豪垂眸盯着侧脸,“我要是不来,你可就交代在这了。如何感谢我?”
徐子宁迟疑片刻,说:“安抚使要我作何?”
安陆豪笑道:“回京后,在陛下面前美言我几句。我能否升官发财,就看你这张嘴了。”
“我这嘴啊……”徐子宁稍作停顿,继而轻笑,“劝降都未成,哪敢在陛下面前邀功夸你。”
“圣前恭说,至于成否?”安陆豪说,“就看陛下愿不愿调我回京,全在陛下之心意。”
徐子宁沉默不言。安陆豪等不及要回答,臂弯用力勒住徐子宁腰肢,勒得徐子宁呼吸不匀。
徐子宁微蹙着眉,说:“在圣前言誉你,也并非不可。但不敢说办成,若不成莫要怪我。”
安陆豪听着舒心,笑道:“说了就行。”
力道松缓,徐子宁呼吸渐渐平稳,他撇眸瞧了眼安陆豪,见他胡子拉碴的不整洁,心生抵触,微微向前仰身坐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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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走……”福来蹲着抱头,哭泣不起,“我不要再被送人,我不要!”
“和我们一路北上很危险,路上还有吃人的大老虎,福来随她们先走,等日后我再去接你。”温瑾淮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