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蹙眉不悦,“好吧~”
司锦瑜轻轻拍着小九的背,“莫怕,等叶家主送小九见了陛下,小九可以再来找虎子哥哥来玩。门敞开着,随时恭候小九驾到。”
小九咯咯轻笑,点头说:“行吧~”
“小九真乖。”司锦瑜把小九交给叶竹沁,冷着脸威胁道,“小九是皇子,你若是大手大脚伤了一根汗毛,就等着陛下怪罪、太上皇迁怒你们叶家。”
“不劳你费心。”叶竹沁派仆人送客。等司锦瑜走后,小九始终低着头,抠着小手,不敢说话。
叶竹沁又派人把后院长得最艳丽的孔雀抓来,用绳子绑住孔雀腿,另一端递给小九手中。
“玩。”叶竹沁笑的拧巴,但却是真心的。
孔雀一霎扑腾着翅膀,张开尾巴冲向小九。
小九受到惊吓,“啊”的一声跑出了很远。
叶竹沁在后面追着,硬是哪个都没追上。
司锦瑜回到住处,还没坐热乎凳子,就被蔡云涯带到了安顺帝面前。他屈膝下跪,垂头说:“陛下是为何事传臣?”
安顺帝端着茶盏,缓慢地拨着茶盖,“前些日唤你来,为何不见你登门?”
司锦瑜余光睨了眼蔡云涯,说:“前些日路上遇到蔡内侍,不知是陛下身边的近人。再者,臣属实不敢信陌面之言,不敢妄信妄为,才会冒失僭规。”
安顺帝轻摆了手,蔡云涯很有眼色的退到门外候着。
等房门关紧,安顺帝启唇露齿,笑得自然洒脱,“龙椅又硬又冷是真难坐啊,朕装的都快心力交竭。本想找个由头将你调回京城,让你为朕分忧,可惜玉玺不在朕手中,也是爱莫难助啊。”
安顺帝见他还跪着,赶忙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快起来,坐到朕旁边来说话。”
司锦瑜跪着未起,依旧垂头不直视安顺帝,“陛下此话太过亲近,臣恐受不了此恩。陛下如若有事要臣去做,臣定不负所托,竭力办好托嘱之事。”
安顺帝笑意瞬间全无,闷咳一声轻嗓说:“两江路牵涉土地纠纷,当地官吏与豪商勾结,难以秉公办事,也难以服众人心,亦难以令朕妥心。需要一位秉公职守、不卑不惧、亦能说服百姓的好官来办此事。
你在蜀地连破多起诡异案件,尤其是你破获婴儿惨死案,诸多为人父母亲眼看着恶人伏诛,在许多地界都传开了名,此事由你去办最为合适。不过你一人怕是不够,朕特批你娘子温氏为你佐辅,你夫妻二人定要协力了事。”
司锦瑜忽而抬眸,紧盯着安顺帝,他冷嗓说:“臣不敢冒然领功,方才所言皆是臣家娘子所为,属实女中豪杰。再者,臣家娘子生产不久,月子内还未过。加之舟车劳顿一路,身子还需静养,不能大肆操劳。臣一人足矣,定如期了却此事。”
安顺帝说:“随你,不过你要记住,顺势挖几颗独苗树,正好修葺屋子所用。免得日子久了树大生根,闹得平草不生。”
“明白。”司锦瑜俯首接令。
安顺帝摆手示意司锦瑜退下,而后侧躺榻上,沾枕头便睡着了。萧裴安送来参汤,推门见安顺帝累得酣睡,没忍心叫醒,她将汤碗搁在桌上,眸色渐冷,手自然攥拳,难掩心底沉寂已久的压抑。
司锦瑜走出府宅,下起了毛细小雨,路上行人寥寥,他顶着雨走在污泞的泥石路上,鞋底沾黏泥土,步子越发的沉重。
卖伞的老翁递给一把伞,司锦瑜摇头拒绝了,他想借雨水的冰冷,让自己清醒面对欲将迎来的狂风暴雨。
两江路港口诸多,通商多年,不缺身家富可敌国的豪商,而这些人在数十年的沉积下早已形成一套难以捉摸的关系网,地上是独立的大树,地下却盘根错节。
尤其是两江商会为首的钱家,萧赫谋逆着实突然,与钱家还有未查清的关系,甚至自家娘子还拿着两江商会的一成股,如今直面钱家,当真是公事难公办。
司锦瑜在冰冷的触感下,逐渐理清了思绪,既然公事难公办,那就当做私事来私了。
他亲自拜访钱家,出来迎接的是钱无忧。钱无忧很热情,将司锦瑜带到茶阁内,并吩咐家仆去备酒席,“去准备些京城的美食,尤其是红丝馎饦和酒炙鳜鱼羹,这两样要多做些端上桌。还有……蜜煎羊肚胘,要三炙三烤,切莫含糊取巧。”
家仆一一记下,按吩咐去准备食材。司锦瑜望着家仆离开的背影,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双眸晦暗无光,冷言道:“没想到两江路距离京城相隔千里,却能轻易得知京城官吏的喜好,着实是下苦功夫了。”
“大人这是哪听来的话?”钱无忧笑颜道,“不过是京城美食就这几样最为广传罢了。”
“大人可愿喝‘风客来’?此酒府上管够。”钱无忧斜睨着司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