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伟诚何在?”赵拓回首高呼。
“末将在。”叶伟诚勒缰下马,屈膝俯首跪拜,恭敬地说:“吴王有何差遣?末将不辱使命。”
赵拓冷眸上挑,望着城墙上的林仁瞻,目光随即下移落在李志身上。他冷哼不屑,寒声下令,“进城,若遇挡者,就地斩首。”
“你敢?!”威严怵人的声音从城门内传来。赵拓当即变了脸色,目光沉沉地望着打开的城门。
禁军排成两列护在凤辇两侧,顺康太后端坐凤辇上,她面色肃穆,语调平缓,“吴王当真有护国之心?”
赵拓信誓旦旦地说,“身为皇室之人,自然有这份担当。”
顺康太后双眸浑黄,眯着花眼看着赵拓模糊的脸,她沉声道:“蜀地刘家起兵作乱,吴王若真有护国之心,当且是先要平定蜀地流兵,至此才能有百姓传颂吴王的功绩,为以后名正言顺的继承祖辈大统。”
顺康太后见他犹豫不决,缓声说:“吴王可要斟酌轻重,不是谁坐了龙椅谁就是陛下,要百姓与朝臣皆认可才算。”
赵拓面色凝重,猜不透顺康太后葫芦里卖的药,又碍于方才言语过于激慨,以至于被钻了空子。他不想应下也得咬着牙应下来,不然就成了贪图皇位而不顾江山社稷的篡位者。
赵拓垂眸轻瞟了眼叶伟诚,肃声道:“授太后懿旨,本王领军南下蜀地,太后酌思其量,特允本王调用兵符,以此来镇压流兵作乱。觉得如何?”
叶伟诚挪膝转身,跪向顺康太后,声音大得近乎所有人都听见,他喊道:“太后明下懿旨,末将等兵卒敢不从命!太后仁慈善爱、信诺守诚,懿旨定会流传三军,以来宣读。”
李志微微侧头,斜睨了眼顺康太后,嘲笑般冷哼一声。
顺康太后浑黄的双眸下移,定睛打量了一番叶伟诚,皮笑面不笑的说:“真是忠心啊,那便依你所言。再者特加一条,若是抗击成功,吾给你升任大官,若是败了,你便自戕留命。”
叶伟诚瞬间慌神,双眸乱晃,微抬着头瞥了眼赵拓,赵拓见状笑道:“依太后所言。”
叶伟诚不敢出声言拒,只能任由他们三言两语的摆布自己的命。
李志起身慢步回城,忽而嘲笑道:“比南曲班子还会演,我老了看不得这些奸诈作态,就等着看看你们何时下台。”
说罢,李志孤身走在寂静的街道,抬头望向头顶的天,阴沉混浊不见天日。
拐过转角,李志瞧见司颜驰一人坐在面铺小摊内,他坐在对坐,点了同样一碗清汤寡水面。二人默默吃着,谁也不说话。
司颜驰吃好搁筷,顺手将铜板放在桌角,铜板下压着一张信条。李志瞥见不语,低头喝了口清汤。
司颜驰起身披上大氅,倏然转身离开,路上回首看了眼,见信条被李志收入袖口内。他嘴角轻扬,步子迈得越发的急,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李志回家后匆忙展开信条,借着烛火瞧了清楚,拧巴着眉头说:“当真是给司家谋了条好路,可其他几家又岂会轻易罢休!”
李志将信条点燃,眸光随着火焰燃起光亮,冷沉道:“这些个老东西也该退下台了,那就先拿曹家试手。”
*
镇南府叶家最近不得消停,锅碗瓢盆都被叶竹沁摔的稀碎,只因为叶伟诚这个二叔父,旁人不知叶伟诚早被叶家从族谱上除名,却如实听闻叶伟诚在京城城门前做的荒唐事。
叶竹沁面色连着脖颈一片涨红,屋内没有其他东西给他摔,气得他一脚踹倒一扇门,指着空寂无人的大院骂,“败家货,叶家祖辈造了什么孽?摊上他这么个不孝子,当真是要把叶家毁了。”
司锦瑜前来拜访,正巧撞上叶竹沁发疯,他悄悄的转身想要逃走,结果被叶竹沁大声叫住。
叶竹沁转手指向司锦瑜,大声喊:“你做甚来了?说,做甚来了?”
司锦瑜微微一愣,缓缓转身回道:“把九殿下送上府,也好让你不在陛下面前难堪。”
“九殿下……人何在?”叶竹沁望着司锦瑜身后,空荡无人。
司锦瑜无奈叹气,说:“都被你吓跑了。”
司锦瑜东找西找,终于在一簇花丛中找到了小九,顺手抠出小九嘴里嚼碎没咽下的花瓣。他急着说:“什么都往嘴里送,真不让人省心。”
“又没吃你家的。”小九嘟囔了句。
司锦瑜安抚着说:“小九啊,你要留在这里,等晚些叶家主会送小九去见陛下。可愿意?”
“虎子哥哥送小九去,”小九一把搂住司锦瑜脖颈,紧紧不松手,“小九怕~叶家主太吓人了,小九怕被他摔坏了~”
司锦瑜被逗笑,说:“小九必须留下来,不然叶家就要挨陛下责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