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淮闻言点头,“你们也是惜命屈膝,都站起来,以后我不出去了还不行?!”
打手齐同说,“多谢大娘子,还请大娘子回屋。”
温瑾淮板着脸回屋,孤独的坐在摇椅上,无聊晃悠着说:“这死鬼东西去了这么久还不着家,莫不是在外面养相好了?他若敢,腿给他打断。”
这时,臧中礼屈指叩门,“温大娘子,我可方便进来把脉?”
温瑾淮端正坐姿,撸了撸鬓边乱发,一副端庄模样。她说:“进来吧。”
臧中礼推门而入,缓缓走来说:“他哪敢养什么相好的,只不过公务烦身,一时抽不得空而已。”
温瑾淮没想到悄悄话被听到了,随意一笑掩饰尴尬,默默将手腕伸过去,“有劳臧医官。”
臧中礼拿出帕子放在手腕上,指尖轻轻按压把脉,他面色保持平静,未有丝毫的情绪表露。
温瑾淮瞧不出一点面色,便忍不住问道:“臧医官,我身子可好?”
“嘘!”臧中礼食指抵在唇瓣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温瑾淮抿紧唇,看着臧中礼一脸认真的把脉。静默片刻,臧中礼忽而一笑,将帕子拿开折叠好,“无碍,不过是劳心所致。我给你开几副安胎的药,睡前服下便可。”
“多谢臧医官。”温瑾淮谢道。
臧中礼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她,又觉得小心谨慎为好,便收回说:“我去给你抓药来,晚间熬药也要趁心人来做。”
温瑾淮起身欲要道谢。臧中礼赶忙摆手示意她坐下,说道:“道谢就免了,为医者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必特意相谢。”
夜间,柴羲穗亲自熬药,她几日不见司锦瑜,心清净不少,但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时不时念叨一句自家儿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安宁。
温瑾淮喝了汤药,身子骨感到一身酥暖,她今夜很快入睡,有不知怎的夜里突然惊醒,看向身旁空荡无人,蹙眉长叹一声。
她抱紧司锦瑜的枕头,上面存留着薄荷清香,烦躁的心渐渐安静,梦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司锦瑜彻夜不得好过,欲裂的头痛,加之浑身时冷时热,被褥都被打湿了一层汗水。他剧痛呻吟,门外守护的衙兵听着动静想入非非。
司锦瑜攥拳捶墙,强忍着折磨,他实在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药瓶,已经没有力气拧开瓶塞,脱手摔在地上,药丸撒了一地。
他拼尽浑身力气,抻着胳膊抓取几粒在手中,哆嗦着塞入口中,顺着唾液咽了下去。
臧中礼赶来瞧见,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门口衙兵,又偷摸说给陆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可以说几句,但没有实权惩戒,还要陆逊亲自动手严惩。
陆逊碍于臧中礼是京城翰林院医官署的在册医官,不敢得罪这么个殿前红人,装模作样的罚了二十棍。
臧中礼亲手医治诸多朝中受罚者,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伤势轻重,也能凭此推断下手的轻重。他不满意,要陆逊重打,陆逊两头难做便铁了心下了狠手。
臧中礼这才满意的点头,“不要觉得我是个医官,就好糊弄过去。”
陆逊笑脸相陪,“是本官念在同僚一场,动了宽恕的心,并非想糊弄。”
臧中礼低声道:“我这是为你好,想想京城司家是何等的势力,若是知道自家二郎在此受屈,你觉得他那个大郎兄会放过你吗?一句话便能卸下你的官帽。”
陆逊听着心怕,挤着笑脸恭听。
臧中礼继而说:“好生待他,人若熬不过去,也怪罪不到你们头上。人若熬过去了,也能卖个好面子。”
陆逊在官场混迹多年,岂能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手底下这些人实在不堪大用,有时连他自己都被气得火冒三丈。
不过这也没维持多久,尉迟家的那几位青年得了柴羲穗的手书,连夜登船赶来,等他们接手林村府衙官事,一切都顺利了多。
尉迟富捱事事献殷勤,无事可做也在司锦瑜面前晃悠,就想着多点眼缘,日后好靠着司锦瑜攀上官场正途。
司锦瑜懒得看他,但身边无人可使唤,见他伶俐过人很有眼色,便处处使唤着尉迟富捱,他也明白尉迟富捱心里的小算盘,用人一时自然客气对待,过后能否能堪大用,还需再试探一二。
司锦瑜觉得自己学坏了,怎么就学会了朝廷上那些老古董的做派,见人下菜碟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风,默默在心底谴责了几句自己。
这短暂的无痛令他无比珍惜,忽而剧痛骤起,他又咬牙硬挺着,用力过大咬破口腔,嘴里泛着浓烈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