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当众鞭打为的是杀鸡儆猴,他没有下重手,见几人知错垂头,便甩手丢了鞭子。
他瞟见一人微微抬头,伸手怒指着对方,“你给我看好这扇门,若是我娘子踏出半步,就扒了你的皮。”
“小的记住了,定会看好门。”打手哆嗦着说。
司锦瑜怒气未消,冷戾的目光横扫一片,“如此最好……”
“行了。”柴羲穗走来劝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说阿淮也没事,就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莫要见血腥了。”
“人交给娘处置了。”司锦瑜转身冲进屋内。
“交给我?”柴羲穗愣了须臾,她忽然摆手说,“都下去吧,找个郎中瞧瞧,费用算在我身上。”
打手们接连俯首道谢,拖着一身鞭伤寻郎中去。
柴羲穗看向屋内,深呼了口气,“真是晴一时阴一时,这臭脾气是随谁了?”
司锦瑜静悄悄地站在门外,眯眼透过门缝瞧着温瑾淮,“娘子,腹部可还好?”
温瑾淮转身背对着他,心里憋着气,没出言搭理他。
司锦瑜见状放宽心,笑道:“瞧你有心思生气,就是身体没事。娘子在屋里好生待着,哪都别想去,等我回来带你爱吃的糕点来。”
说罢,司锦瑜不舍的透过门缝看了片刻,等温瑾淮闻不到熟悉的薄荷清香,猛然回首一看,发现人已不再门外。
她的心感到一阵空虚,安静的捏着手指,窗外的明月被浓厚的云遮挡,房间瞬时漆黑不见五指。
一盏烛火悄然点亮,温瑾淮望向烛光,见柴羲穗手上拖着灯盏,正忙活着打开门锁。
门轻轻的推开,柴羲穗将灯盏放在榻边桌上,二人接着摇曳的烛火看向彼此,温瑾淮先开口说:“婆母回去歇息吧,我没事。”
柴羲穗握住她的手,轻揉着虎口,“身孕不是件小事,母体若不调养好,会留下隐患的。若是心情烦闷,就揉捏虎口,多捏几下还是挺管用的。”
温瑾淮笑着点头回应,眼眸低沉,始终未说一句话。
云层渐薄,月光渐亮。
柴羲穗瞥向窗外,望着皎洁的明月,缓缓说道:“前不久夜里,我去隔壁寻赵中和问了话。他将你父亲之事尽数告知与我,我本想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在说与你听,今夜闹这么一出,想来你也无心睡眠,我就一吐为快把话说清,如何?”
温瑾淮提起精神头,忙说:“婆母无需顾忌,还请劳累直言。”
柴羲穗轻地一拍温瑾淮手背,“谈不上劳累。你先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再说给你。”
温瑾淮迫不及待的说:“哪怕是千件万件事,儿媳都应婆母的。”
柴羲穗面色微沉,垂眸望着烛火,“我与你之前的交易全然作罢,就当没发生过,你是因我儿赤诚之心才嫁给他为妻,并非其他缘故。如何?”
温瑾淮沉默须臾后说:“应婆母的,没有所谓的交易。”
“但是……”柴羲穗似有苦楚难言,见温瑾淮迫切的眼神,便说道:“我姑娘向来聪慧过人,似乎已经知晓你我之间的交易。说来也奇怪,她是如何知晓的?!但不管怎样,她既已知晓,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置若不闻。日后回到京城,她若因此找你麻烦,切莫多生口舌之争,告诉婆母,婆母出面摆平。”
温瑾淮点了点头。
柴羲穗瞧着心安,以赵中和的口吻说出温易甫的事,温瑾淮面色逐渐沉重,如今她才恍然大悟,那些人闭门不见客,亦或决然不言,都是在畏惧顺明帝,可她心里更为疑惑的事:赵中和为何偏偏说给了柴羲穗?难不成柴羲穗有什么隐瞒的秘密不成?
温瑾淮直言道:“婆母,你可知我父亲的其他事?比如何人在狱中杀害我父亲?”
柴羲穗茫然地说:“你这丫头,我说给你此话,你到反过来怀疑我?我柴羲穗无愧你父亲,更无愧你温家。”
温瑾淮闻言说:“既如此便好。”她说出心底的担忧,“我不想日后与婆母冷脸相待,只要司家未曾参与,我便能安心的继续暗查事情背后的真相。”
柴羲穗心底也埋藏着疑惑,她说:“你兄妹二人来京城是为何?你叔父可曾说与你们?”
温瑾淮思虑着说:“叔父只让我们来京城安身,未曾多言一句。婆母此话何意?”
柴羲穗摆了摆手示意莫多虑了,她心里嘀咕: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温瑾淮见她愣神,轻声一唤:“婆母。”
柴羲穗猛地回过神,她喉间轻咳遮饰尴尬,继而笑道:“婆母累了回去歇息,你也早点入睡。”
温瑾淮目送她离开,躺在榻上迟迟不得入眠,翻来覆去的难受,索性起身走到二楼开窗望去,无边的黑夜下几簇灯火散着微芒,如同星星般闪烁。
温瑾淮垂眸间瞥见隔壁私塾的一间窗户亮着光,窗纸上投影出俩人黑影,看着模糊,却也不难猜出窗内人是在背诵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