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意识逐渐清晰,身体的舒爽感让他沉浸其中,在一声沉重的闷哼后,一切慢慢的重归平静。
阿勒微眯着眼,瞧见司锦瑜走出的背影,他瞬间惊醒了,仰头瞧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简直无颜面对人!
数日之后,等阿勒能自行下地,属实到了该走的时候,再耽搁下去府衙那边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
司锦瑜收拾好行囊,给马车套了绳索,候在山谷外。
温锦淮特意去寻谷主,欲要将阿勒暂时安顿在药王谷,谷主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同意了。
阿勒勉强拄拐,他亲自来送行,与温瑾淮说了几句道别之言,却始终没敢与司锦瑜对视。司锦瑜也如他这般,全程别过头不看阿勒一眼。
司锦瑜回想起那夜,嫌弃的掀起衣角擦手,手指在用力摩擦下红肿搓皮,他瞅了眼说:“真把他留在这里?能行吗?”
温瑾淮笑脸面对阿勒他们,嘴边小声嘀咕:“只能拉下水,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去一回过了小半个月,韩平月已经整理好卷册,整齐摞列在案桌上,就等着司锦瑜回来过目。
司锦瑜回来后,一一翻阅过目,发现了几处端倪。
他派人连夜唤来王冠清,等人到后阴着脸说:“这册子上记录若是真的,罗岸寺岂不成了那些凶犯的庇护之地?你是怎么做这县令的?”
王冠清瞳孔收缩乱晃,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倏地跪在地上。
司锦瑜见他俯首不言,将卷册甩在他脸上,“自个儿瞧瞧。”
风吹开卷册,哗啦作响。
王冠清瞟了眼卷册上的名字,有几个是从他手里逃脱的,若是细究起来,这一声的官袍怕是要脱下了。
舟车劳顿,未得一日休憩,便匆匆来此审阅卷册,司锦瑜肩疼腿酸,长腿忽的抬起,搭在了桌角,稍微放松片刻。
王冠清还以为司锦瑜要起身,吓得身子猛地一颤,余光瞥司锦瑜的一举一动。
司锦瑜仰头靠在椅背上,不觉间打起了盹,等他再睁眼时,桌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
司锦瑜瞧着跪地俯首的王冠清,见对方一动不动,便轻声慢步地走近瞧了眼。
王冠清转眸看去,又倏地移开了眼神。
“没睡着啊?”司锦瑜抻了懒腰,打了声哈切,“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王冠清颤声说:“下官不敢。”
司锦瑜用脚尖轻拨地上卷册,纸页翻动发出声响,“包庇凶犯的事倒是敢做。”
“并非啊……”王冠清斗胆抬起头,“这些外来的和尚来中土念经传道,也带来了不少规矩。朝廷公文颁布,不许惊扰修道僧人,我这微末小官的岂敢忤逆朝廷,属实无奈之举啊。”
司锦瑜蹲下身,紧盯着王冠清的眼睛,“等日出后,你随我去罗岸寺抓人,你可敢?”
王冠清俯首至手,言辞壮慨,“下官愿随同去。”
司锦瑜伸手托着对方手臂,将人扶起来,“放心,朝廷怪罪下来,由我来担着。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即可,可听清?”
王冠清用力点头,“下官任由差遣。”
司锦瑜摆了摆手,“回去吧,还能睡几个时辰。天亮给我打起精神来,坏了事就拿你试问。”
“下官明白。”说罢,王冠清弓身低头,后撤出房门。
司锦瑜捡起卷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回到座位,点燃了新的蜡烛,接着渐亮的烛火仔细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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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淮独自坐在屋内,拆开常志刚托人送来的信封,信上只写了三个字:碧家湾。
温瑾淮翻箱找柜找出蜀地地局图,将其铺展在桌面上,她挑起烛火,在旧黄的图纸上寻找着碧家湾,看了不下四五遍,仍买发现碧家湾的下落。
等天亮,温瑾淮派阿佐找来一位当地百姓,问了碧家湾在何地?对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
温瑾淮掏出几两银子,银子入了眼便什么都好说。
只见对方笑着接过手说:“在锦州幻彩河下河道,不过……去了也是白去,那地方凶险得很,听说还有女鬼出没。你这妇道人家还是别去了,小心粘上不干净的东西。”
温瑾淮拿出锦州地局图,笔尖蘸墨递给他,“具体在何处画出来。”
“出了事可不怪我啊,银子也不退的。”说罢,笔尖在一处河道画了圈,特意在左侧山林处画了叉,好意提醒那处不得踏进。
温瑾淮送走了人,在门口伫立良久,望着天边袭来的黑云,一丝不安油然而生。她叫来闻堰,套了马车后驶向罗岸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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