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直视着司锦瑜,说:“你们司家凡事都要伸一手,当真是忘了过硬易折的道理。”
司锦瑜瞧他碍眼,转身望向别处,“总好过软弱不济的你。怎么?在窦大内侍膝前伺候,把人伺候爽了,得了这么个不入流的官职,还想踩小爷肩上耍威风,活腻了吧?!”
司锦瑜回眸瞟了眼石中玉,“你不过是福南路钱家养的一条狗,仗着主子有点朝廷人脉,就开始到处狗吠乱嚎,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石中玉垂眸冷笑,“是啊,我是钱家养的狗,不过又能怎呢?!都是一条贱命,几十年的喘息罢了,谁又比谁高贵?”
石中玉没有与他过多争嘴,侧身走到谷主面前,寒声道:“陛下是圣明仁爱,但也不是你等药夫可以随口攀僭,今日我来此只为完成陛下敕令,不然我空手回去,再次来的兴许就不是我了。”
石中玉用力拍了两下谷主肩头,“自家的事自家掂量清楚。”
谷主为难叹气,心里纠结不已,一边是朝廷施压,一边是还未出师的孩童,将他夹在中间,左右难做人。
“我随你们去。”
声音打破了焦灼紧张的氛围,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念念背着竹筐从旁侧小路走来。
孙孟翰上前拦住,将念念护在身后,“她已经定了婚事,择日就要嫁给契北去,此时悔婚有辱中土礼数,还请大人见谅。”
“见不见谅的,又不是我一人能打定主意。”石中玉端倪着念念,紧绷的眉目稍作缓和,勾起嘴角说:“是个好苗子,不过可惜了,好端端的姑娘嫁那么远作甚?倒不如进宫在红墙殿宇内享清福。”
谷主上前说:“大人说的哪里话,我这孙女自小没学过礼数,去了宫里怕是会冲撞了陛下。再者说,药理这方面还不擅通,去了也是帮不上忙。”
石中玉用力攥住谷主肩头,指节因用力咯吱响。谷主明显遭不住这般戏虐,脸扭曲起来。
司锦瑜以牙还牙,攒劲力气扣住石中玉肩头,疼的石中玉浑身泄了劲儿,双腿打晃站不稳。
司锦瑜说:“找事呢?”
石中玉奋力挣脱开,迅速后撤几步保持了距离。
他咬着牙说:“我回去面圣便上告陛下,你司家再大的权势,也是不敢触怒龙威,到时瞧你们司家如何收场。”
司锦瑜毫不在意,笑道:“空口无凭,你这是欺君之罪。”
石中玉慌忙的指向身后一众士卒,“他们都瞧见了,都瞧见了,你赖不掉。”
司锦瑜高呼一声,“瞧见了?”
“没有——”士卒齐声呐喊,声音洪亮有力,刹那震彻山谷,又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
石中玉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嘀咕说:“我倒是忘了,你们俸卫禁军曾是他这厮手底下的丘八。可别忘了,当今天下都是陛下的,包括你们的脑袋,都想清楚再说话。”
士卒闻不作声,没把石中玉的话听进耳里。
石中玉见状阴沉着脸,用手指点了点他们,“好啊,都是有种的人,但我也不怕,我是奉命来此,只为带人回去。”
矛盾又引到了谷主身上,众人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瞥向他,谷主自然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去……”
“不可。”念念焦急道,“药王谷离不得祖父,若是没了祖父,药王谷就没了主心骨,与药学断承无异。”
念念走到谷主身前,用柔嫩的手托起谷主年迈干褶的手,似在安慰的说:“祖父莫担心,我去是研制长生丹药,又不是披甲上战场。陛下是不会害自己的百姓,兴许几年后陛下就放我回来了。”
孙孟翰一把拽过来念念,轻轻拍了拍念念的手背,未说一言,可眼神流露出的情绪早已代替千言万语。
孙孟翰随后挺身而出说:“我去,我在医术上也算有所小成,比她这个小丫头强不少。”
石中玉从疼痛中缓过来,揉着肩说:“一个人想要代替册子上的五十人,这个人必须是面子上过得去的,你……”
石中玉目光不怀好意,打量着说:“你不够格啊!”
孙孟翰直言道:“你是要能人?还是挑美人?陛下是寻天下名医入京,不是让你借此选揽美人己用。”
石中玉说:“你自诩医术了得,谁知不是夸大?!若是医术不行,总该脸面上能讨人喜欢,不然两都不占,可就是要命了。”
念念走上前,“我去就是了,若是大人路上对我行图谋不轨之事,也是在挑衅陛下的龙威,陛下怎会允许有人借权欺人。你说是吧?大人。”
石中玉面上带笑,说:“小丫头嘴还挺伶俐,但愿你的本事能配得上你这张嘴。”
“走吧。”石中玉侧身指向马车,“这一路你坐马车,我给你赶车,可好啊?”
“我回去准备行囊,还请大人稍候在此。”念念刚转过身,便听见石中玉说:“上车吧,车内有换洗的衣裳,干粮也不缺。趁手的行医用具等到京,翰林院医官署那边自然是不缺你所用之物。”
念念皱着眉,缓缓朝马车走去,“那便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