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门前站满了人,一个个手肘上挎着箩筐,就等着寺门打开冲进去上头柱香。
司锦瑜套近乎问了话,得知罗岸寺今日举办‘万佛诵’,所为的‘万佛诵’是请一百位得道高僧齐同念诵佛经,意在驱灾辟邪、百难退散、纳福祥瑞。
但头柱香有特别对待,能够坐在法坛正中,一百位高僧为其单独诵经。
司锦瑜偷偷掀开箩筐上面盖的布,里面装的大多都是细碎的银子,还有一些油纸包好的腊肉。
司锦瑜不解,和尚还吃肉?
细问缘由,得知肉不是给人准备的,而是给高僧口中的妖魔,把肉堆砌在法坛旁的桌子上,让妖魔啃食,便能替人挡灾。
那么自然而然,谁带的肉多谁就能被多挡些。
司锦瑜忍不住笑出声了,见百姓怒目看来,他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转而挥手叫来王冠清,将人拽到僻静处,“带人把百姓送走。”
王冠清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眉说:“瞧这架势难办啊。”
司锦瑜确实也为难了他,只好自己走到寺庙门前,用力拍响手掌引来众人目光,他扯脖子喊:“罗岸寺内发生命案,在场者都有嫌疑,即刻到回府衙问审,如有肇事者,抓入地牢关押。”
“死人了?这好好的日子死什么人啊?真是晦气。”
“就是啊,我一家攒下来两个月的口粮才换来这么点肉,还没进法坛怎能离开。”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大白天的怎么能死人呢?”
“我们还要进去祈福挡煞,死人那是你们官府的事,和我们老百姓有何关系?你们抓你们的,我们拜我们的,又不碍事。”
司锦瑜抬手叫停众人,转手指向方才说话最冲的俩妇人,“把她们抓起来,若还有肇事者尽数抓走。”
那俩妇女喊着冤,但抵不住衙兵的力气,被硬生生脱下了山。
不少人见状吓坏了胆,着忙跑下了山。
箩筐摔落,内面东西散落一地。
有一块石头引起了司锦瑜的注意,石头表面光洁,在光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和司锦瑜在那条五彩河见到的一样。
一个还好,可是发现每个人的箩筐内都有一块这样的石头。
司锦瑜叫来一人,问道:为何都带着一块石头?”
那人说:“这石头可不一般啊,是开过光的,放在家里的房梁上能够召来福瑞,抱着入眠还能治愈百病。”
“神神叨叨的,”司锦瑜左瞧右瞧也没发现奇特之处,撇着嘴说,“不就是个寻常石头,多了点颜色罢了。”
“你懂什么?开过光的石头就是宝贝。”那人冷着脸转身迈入人群中。
司锦瑜忽然听到身后门咯吱打开,他转身看着长眉方丈,“寺主何在?”
方丈捋了捋眉毛,说:“贫僧就是此寺庙的寺主,敢问施主何事找我?”
司锦瑜没回话,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径直走到院中设立的法坛,瞧见桌子一旁陈列着七个装有石头的木筐。
他将木筐踹翻在地,石头顺着滑坡滚落,一颗好巧不巧的撞在了长眉方丈的脚尖。方丈弯腰捡起,用崭新的法袍擦干净,“施主有意破坏百姓祈福仪式,为何呢?”
司锦瑜拽来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说:“罗岸寺藏匿凶犯,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本官今日特意带衙兵前来,就是要将凶犯尽数抓捕归案。你可有异意?”
“脱了凡尘,入了禅道,便是出家人,与凡尘俗世再无干系。”鸠摩智昙双手合十于胸前,见司锦瑜目光不善,闭着眼念起经文。
司锦瑜冷哼道:“天竺人当真是爱多管闲事,此事与你无关,你非要出言参合,那便不能怪我不重视天竺高僧了。”
他面色骤然冷沉,厉声下令:“将天竺来的和尚都抓起来,再将此册子上的人尽数擒拿入狱。”
司锦瑜将卷册递给王冠清,“念。自行出列者,捆住双手带下山,违者当众打一顿,再将手脚并绑拖下山去。”
王冠清翻开念着名字,有人胆怯出列,有人试图妄图蒙混不认,如司锦瑜所言,被狠狠毒打了一顿后五花大绑拖下山。
长眉方丈急了,他跑上前张开双臂拦住,“无凭无据,就凭一个册子就擅自抓人,王法何在?”
“王法何在啊?!”
司锦瑜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良心在这!”
“良心?”长眉方丈怒哼道,“何为良心?当众破坏百姓祈福就是良心?当众滥抓出家僧人就是良心?你没有良心,哪有脸提良心二字。”
司锦瑜略有疲惫,散漫地打了声哈切,说:“若非犯事,你又何须着急?犯了事还违认不供,就算是皇亲国戚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也难逃罪责。难不成你这寺庙里的假和尚,比皇亲国戚还要矜贵?”
长眉方丈无言对峙,气急脖颈涨红,怒指着吼道:“你……满口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