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王县令亲自带人送他们去罗岸寺。”
“喏。”王冠清召集一群县府小吏,迅速将和尚围住,“各位莫在耽搁,随我走吧。”
司锦瑜回到府衙安排了任务给县丞,要他彻查罗岸寺收容的和尚身份,务必一一落实到每个人身上。
县丞韩月平不敢怠慢分毫,没日没夜的翻查县志文卷,记下了厚厚的一摞纸。
司锦瑜这些日也没闲着,他派阿佐趁夜黑将阿勒带来凤县,见面的一眼,司锦瑜眉头瞬间紧锁,耸拉下脸来。
他看着阿勒形如枯槁,摸了摸手臂,像是轻轻一掰就能掰断。
温瑾淮给阿勒熬制了大补的参汤,勉强吊住了阿勒一口气,整个人依旧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等天色好些,有所回暖。
司锦瑜将阿勒抱上马车,给阿勒套了厚厚的狐裘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孙孟翰的住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等孙家仆人进去传话,此时阿勒已经满头是汗,热的嘴唇干涩。
温瑾淮倒了一杯水,温柔地将盏口对上阿勒的唇瓣,阿勒微微垂头,轻吸了一口入喉,清冽的茶水滋润沙哑作痛的咽喉,身心渐渐缓和舒坦。
孙家仆人来传话,说:“主母不在家,还请别日再访。”
温瑾淮掀开窗帘一角,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仆人稚嫩的面庞上,“你家主母去了何处?”
仆人说:“药王谷。”
温瑾淮微蹙着眉,说:“何时回来?”
仆人思虑着摇了摇头,“主母未提及多久回来,不过每次去都会住上个小半月才回来。”
若是等小半月过去,阿勒早就埋土里了,哪有时间等孙孟翰回来。
司锦瑜说:“要不我们去药王谷?反正韩县丞也是一时半会的做不完手上活。”
温瑾淮点头说:“只好如此。”
司锦瑜给仆人丢去几枚铜板,问道:“药王谷的路怎么走啊?”
仆人笑呵呵的收好钱,紧接指向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窄径,“朝那边走,一直走到一块石碑前,往左拐再走半天的路程就到了。”
马车在一声清脆的鞭响后,疾驰驶入那条窄径,道路多坑洼,不得不放缓速度。
司锦瑜回首望了眼面色苍白的阿勒,自然地勾起嘴角说:“我们救了你这么多次,也没听见你说一句道谢的话,冷血的很啊!”
阿勒忍着身体的疼痛,缓慢地张开唇瓣,“多谢温姑娘……”
司锦瑜等了许久,没听见阿勒继续说,他回首瞪了眼,“狼心狗肺的东西。”
阿勒将眼睛闭得紧紧,不管司锦瑜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阿勒都当做没听见,完全不搭理一下司锦瑜,听得耐烦了,就装作不适猛地咳嗽几声。
温瑾淮用帕子给他擦拭着唇角,被司锦瑜余光瞥见瞬间阴着脸,拿过帕子粗鲁地擦着阿勒嘴角,都擦得通红一块。
温瑾淮赶忙夺过帕子,说:“他都这样了,你再给弄出好歹来。”
“心疼了?”司锦瑜略有醋意,眼神飘离不定。
阿勒闻言轻轻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微眯着眼看着温瑾淮作何说。
温瑾直言,“我服了你了,哪家娘子不是心里装着自家夫君?我这只不过是念在……”
“念在什么?”司锦瑜心里勾起兴趣,迫不及待的等着她回答。
温瑾淮说:“念在老方丈的托付之情,别无其他而已。”
“这还差不多!”司锦瑜听着满意,还不忘瞟一眼阿勒,用力哼了一声像是故意气阿勒。
阿勒心拔凉,身上的痛仿佛加重了,身子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抽动着,面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界碑处,一条溪流缓缓流淌,司锦瑜迅速勒停马车,接了一壶溪水回来,路上用冰冷的溪水沾湿帕子贴在阿勒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迫使阿勒保持清醒,好在人是醒着到了药王谷,不过被看门的弟子拒在了谷外。
司锦瑜掏出象征身份的官牒,本以为能顺利进入,没想到被无端骂了几句,还被弟子们拿着笤帚往外撵个不停。
温瑾淮疑惑,说:“朝廷官吏来此只为求治,不知哪里冲撞了你们?为何这般排斥,可要想清楚后再行事。”
“拿朝廷来压我们,你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一位弟子愤愤不平,朝着司锦瑜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想强抢谁?我们药王谷都快被你们抢光了。”
“不得无礼。”一位白发胡须的老者缓步走来,他摆手撤退了看门弟子,粗喘口气说:“在下药王谷谷主,莫怪我药王谷弟子无礼,属实如弟子所言,药王谷近些年未出现旷世奇才,无脸面给朝廷输送医药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