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淮听出了大概,赶忙下车解释说:“我们来此只为治伤,并无他意,切莫多虑了。”
“治谁的伤?”老者扫了眼二人。
司锦瑜倏地掀开车帘,露出病入膏肓的阿勒,“就是他。”
谷主迈上车,把了把脉,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他迅速摆手唤来几名弟子,吩咐道:“赶紧将人抬进后院药炉。”
“抬药炉?”司锦瑜跑上前拦住,“哎哎哎,人还没死呢,不至于这么着急烧了吧?”
“怪老夫话没说全,”谷主继而说,“后院有一间炼药房,房内有驱寒的火炉,正对治他这一身寒毒。”
司锦瑜半信半疑的放行,紧跟在后面嘟囔了句:“人老话少,就屁多。”
温瑾淮近在身旁,听得清楚不假,她用了掐了下司锦瑜腰肢,低声道:“又犯病了是不?!”
司锦瑜喊着疼,迅速拧着腰闪躲一旁。
殊不知,司锦瑜那句话被耳朵凌厉的弟子听见,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司锦瑜。
阿勒被安置在火炉旁的软榻上,整个人赤身不挂,在火炉的炽烤下浑身是汗,早就将软榻浸透了。
温瑾淮早早就去了住处,司锦瑜不放心跟了过来,来来回回的转圈将阿勒看了个清楚,手抵在唇上憋着笑,“毛还不少。”
那位弟子又听见了,不过脑说:“粗鄙不堪。”
“你处处针对我,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小兄弟你姓甚名甚啊?”司锦瑜撸起袖子,露出结实挺括的手臂肌肉,极具压迫感。
弟子瞅了眼自己纤瘦的胳膊,明显怕了,支支吾吾的说:“你管我叫什么!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的是你?”他惊惶地指向阿勒,“我是在说他什么都不穿的丢人。”
“你最好如此。”司锦瑜吓唬他,故意扯高嗓子说。
弟子转过身,唇瓣张合打着哑语,一看脸色就不是什么好话。
火炉底下又添了柴火,炉中加了不知名的药丸,慢慢地屋内蔓延着一股清甜的药香,司锦瑜捂着嘴鼻踏出门,瞧瞧开了一点窗户,望着里面的动静。
阿勒有了反应,像是不受控的在身上摸索着,又像是在尽力的克制,瞧着面色很是难受。
司锦瑜说:“你们可别弄死了,他死了可会引得战火焚天。保不准你们整个药王谷都得陪葬。”
“这么个棘手货,除了我们药王谷还真没其他可治之地。”弟子说,“你就放宽你的小心眼,我们药王谷还没医死过人。”
“你爹个腿的,”司锦瑜冲进去,欲要抬腿踹他一脚。
弟子见状躲到火炉后,说:“这屋里的药香可是有毒的,身体健壮的人闻了会气血翻涌而亡,我可提醒你了啊,死了不怪我。”
司锦瑜撒腿跑出门,他双手叉腰站在门外,“我等你出来。”
“那有的你等了,”弟子转眸看了眼阿勒,似有抱怨的说:“他不醒来,我也没法离开此地。”
司锦瑜将阿勒的身份告知了谷主,谷主面色凝重,点头表示晓得了司锦瑜的意思。
为了让司锦瑜放宽心,谷主坦然道:“谷主再次保证,此事牵涉国家百姓,药王谷定会竭力救治他。”
信不信也没辙,司锦瑜只能抱有一丝希望。
夜深,司锦瑜回到住处,却迟迟无法入眠,总感觉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气味。
说不上来香,也算不得臭。
不知不觉间脑中一片混沌,目及之物染了一层粉红,身子愈发不受控制。
温瑾淮也有相似感觉,她想要抵抗却经受不住,只能抿紧唇配合。
彻夜未眠,床榻被粘稠的汗水打湿。
*
阿勒同样一夜未眠,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只记得自己被灌入很多碗汤药,身子在汤药的药性催化下有着不同的反应。
身下的软榻上多出一层黑糊糊的粘液,是阿勒体表排出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谷主瞧见面如死灰,好久才说了句:“这下毒之人心够狠的啊。”
弟子好学,拔出笔墨记录,“是何毒药?弟子想记下来研究。”
谷主说:“毒名‘三殇落尘’,以三味损气毒药做底,以三味补虚烈药托底,再以三味相冲之药扰乱平衡的药性,在短期内激发出所有毒性。若非日日给他服用,岂能这般容易啊。”
弟子蹙眉叹气,目有怜慈的看向阿勒,说:“殇其本,损其根,毁其身,断其生。朝朝暮暮给他服用,定是身边可信之人,好阴险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