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你倒是说句话啊,他们……”
温瑾淮焦头烂额,案件未有进展,哪有心思去劝架。她厉声吼道:“都闭嘴——”
声音一出,夏然安静。
温瑾淮眼睛一转,冷厉的目光落在俯首跪地的盗墓贼身上,她起身走近,“你们盗出来物件儿,是怎么交给上头的?”
盗墓贼说:“城北有座村子,到了夜里就是鬼市,所有物件儿都带到哪里一并处理。有专门的人来接应我们,我们只需完好的带到村子即可。”
温瑾淮顺着话,说:“可瞧清接应人样貌?”
盗墓贼摇头不知。
温瑾淮接着问:“村子具体位置在何处?进村可需要注意什么?”
年轻的盗墓贼举着手,说:“我可以带你们去……”他双眸畏惧的晃了晃,“可不可以……给我减刑啊?”
温瑾淮俯下身,直视着他,“盗掘坟墓是死罪,减不了刑。不过也并非一点好处没有,可以让你吃顿好的再走,总比饿着肚子做饿死鬼的好。”
年轻盗墓贼思索须臾,猛地点头说:“可。今晚我们就约好交接,我可以带你们去。”
温瑾淮心有疑虑,问道:“白日之下,众目睽睽,你们被抓入大牢,就没必要出面了。不如告诉我,你其他同伙何在?若是抓到了人,我可以上报刑部,尽力给你争取来减刑。你觉得如何?”
年轻盗墓贼迟疑了好久,旁边年长些的盗墓贼按不住急性子,急着说:“我说,我说了就给我减刑。”
温瑾淮瞧他,“可以。”
“你们住嘴,若是敢乱说话,就不怕上头迁怒你们家人,别为了自己的命断送了整个家……”
盗墓贼话未说完,就被温瑾淮狠狠抽了一巴掌,疼得在地上打着蜷。
温瑾淮撑膝站起身,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他,“拖下去,给他上刑。若他不如实交代,便就地处决。”
其他几个盗墓贼惊惶不安,赶忙磕头求饶,声音哆嗦,“我们说,我们说。”
温瑾淮冷眼侧看,“你们不怕家人受牵连?”
“这……”
许久沉默,静的能清晰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年轻盗墓贼举手说:“我不怕,我从小就是没爹妈要的孤儿,只要我能活着做什么都行。”
温瑾淮没有当即回应,她凝眸注视了好久,久到年轻盗墓贼忐忑发慌。
她挪步走到对方面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叫什么名字?”
年轻盗墓贼颤声道:“我……小……小的叫庄牛牛。”
“牛牛啊,”温瑾淮说,“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敢直接砍了你的头。可听清楚了?庄牛牛。”
庄牛牛叩首至手,“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不敢造次惹事。”
温瑾淮转眸看向其他人,“都带下去,上刑审问。如有不顺者,乱棍打死。”
“我们不是不想说,我们是不敢啊。”
“对啊,我一家老小的命都压在我身上了,我不敢说啊……”
温瑾淮怒瞪着说:“掘人坟墓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事已至此,就算是赔上全家性命,也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求饶声充斥整个牢房,混杂着痛喊声和无助后悔的抽泣声。
庄牛牛被带到老房门口,亲眼看着同伙被鞭打火烙,触目惊心的伤痕映入他眸中,赶忙闭上眼不看,却挡不住耳畔的凄惨痛喊,血糊糊的画面浮现在脑中。
庄牛牛浑身剧烈颤抖,□□顿感一股暖流,他错觉间低下头,瞧见湿了一大片。
庄牛牛也顾不上自己脸面,迅速冲出阴寒的大牢,伫立在烈日下粗喘不止,他缓了许久,回过神后卷起袖子沾去额角冷汗。
喉间不受控的颤动,仿佛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庄牛牛余光瞥见了温瑾淮的身影,见她站在窗边冷眼旁观一切。
庄牛牛转身面向温瑾淮,扑通一声下跪,“小的真不敢耍花招,还请大人放过小的吧。”
温瑾淮慢步到身前,说:“同伙何在?”
庄牛牛声音哆嗦:“在……在城南最边上的宅院,他们都在那里歇脚。”
温瑾淮摆手唤来两名衙役,吩咐道:“去将他单独关押,为得我允许,谁都不得见。”
“喏。”两名衙役见他尿了裤子,嫌弃的架起胳膊,“没胆色。”
温瑾淮闻言冷嘲一笑,“老鼠胆子是怎么做上的盗墓贼。”
司锦瑜一回来被叫了过去,温瑾淮简单解释后准备了夜行衣。二人匆忙换上,等天色将暗,摸黑潜入城南宅院。
宅院外是早已安排蹲守的衙役,二人进去发现院子荒废无人,感觉被戏耍了,心里顿时生出火气来。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顺着房檐走过,悄悄的跳入了一座枯井,没过多久,狸花猫叼着一根手指窜出了井口。
贪婪地啃食着腐烂的手指,一股恶臭随之弥漫开来,慢慢涌入鼻腔,二人一阵心呕。
司锦瑜故意弄出动静,惊走了狸花猫,跑过去瞧了眼地上的手指。
他屏着呼吸,弓着身看了会儿,“是成人的手指。”
温瑾淮蹙眉道:“又有命案了,真不让人消停啊。”
司锦瑜叹气,“谁说不是呢!”
“我进去悄悄,你在上面接应我。”说罢,司锦瑜没给温瑾淮开口拒绝的机会,见枯井不深,双手撑着井壁,双腿抬起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