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望着几人的背影,目光迟迟不收回,冷声道:“说不站队,方才那些话一说出口就卖了好大一个面子。这日后与他们古家打交道,还要顾及今日的情面,真是既要又要。”
温瑾淮闻言摇头,“不必这般多虑,就按照他们古家说的,凡事不牵扯他们,只要按规按律行事,也不必给他们那份薄面。”
司锦瑜眸子阴暗,“怎么对付刘家那些官吏?”
温瑾淮思虑须臾,低声道:“他们既然要用尉迟一家作探路石,那我们就静候他们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司锦瑜担忧的说,他双手握得紧紧,手背上隆起醒目的青筋,“何不先查各地的户籍赋税,定能找出有过之处。”
温瑾淮摇头拒绝了,她说:“蜀地大小官吏并非都出自刘家,其他家族定然会见风使舵,亦或者隔岸观火,也有不少如古家这般只为独善自身,一杆子查下去难免波及其他,若是真热闹了蜀地所有家族,怕是日后何事都难以开展。”
“本以为到了蜀地,远离了京城就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司锦绣叹气,“竟没想到还要对付这帮子地界官吏,真是做官难做人啊。”
“与官打交道斗的是心眼,谨慎应对便可。”温瑾淮继而说,“与民打交道,则最为头疼,重了则是酷律苛政,轻了则无法警示。何况,蜀地一代多是泛民,这些泛民的生活习俗大不相同,稍不注意便犯了忌讳,更是难办啊。”
司锦瑜心里生出疑惑,他走到温瑾淮身侧盘腿坐下,将头靠在她腿上,“那你为何非要来蜀地?”
温瑾淮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柔顺的发丝在指尖萦绕,摸着轻柔舒服。
她笑道:“我要见一个人。”
司锦瑜忙问:“何人?”
温瑾淮舒了口气,说:“稍等些时日,京城那位还没给我来信,具体在哪里还不知,不过我确定我要见的人就在蜀地。”
“先不说你要去见谁。”司锦瑜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她,“京城那位又是谁啊?”
温瑾淮按下他的头,继续摸着柔顺的发丝,她平静地说:“陆之恒。”
“什么?”
司锦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温瑾淮,声音不免打着哆嗦:“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跟他来往作甚?他入了国子监求学后简直变了个人,事事都要算计别人,还只觉得自己没错。”
司锦瑜眼里平添怒火,“萧汖一案有他参合,若非北宁王亲自赴京谏面,便是酿成大祸。”
温瑾淮说:“囿囿是因你我之劳入的国子监求学,她一个女子在国子监难免被人冷眼待之。即便陆之恒是孙洛禾的义子,算是囿囿名义上的兄长,但到底不是亲生的,难保陆之恒不会因为孙家财产对囿囿暗地下黑手。”
“只有将陆之恒揽为自己人,才能确保万一。”温瑾淮瞧见他面色低沉,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指腹放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慢慢地向下移动,从鼻梁下滑到唇瓣上,在从唇瓣上下滑到喉结处。
司锦瑜经受不住挑逗,喉结不自主的吞咽蠕动,她的指腹依旧下滑,最后抵在他胸口,不停地摩挲画着圈圈。
“是娘子先招惹我的,可不能怪我了。”司锦瑜忍受不住了,他一把将她抱起,呼吸变得越发的急促,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无尽的侵略。
温瑾淮后悔了,她想到话本中的情节,就没忍住模仿了一下,就这一下让她陷入了冰火交加的境地。
被褥里已被汗水层层打湿了,被褥外寒月冷风飘过,一时热一时冷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事后,司锦瑜垂头用尖锐的虎牙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呼出真真热气。
温瑾淮耳朵痒痒的,攥拳头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老实点。”
“我还没问娘子,”司锦瑜说,“娘子是怎么让陆之恒愿意与我们为营?”
温瑾淮轻声说:“两江商会的印章。”
司锦瑜说:“你还是给他了,得到了印章后,他接着孙洛禾留下的京畿商会的势力,必定会做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事。”
他似有担忧的叹了气,“希望他不要再入歧途吧。”
“放心,”温瑾淮起了困意,闭上眼说,“我让大哥留意着他,他要是做什么不该做的,大哥以御史台之便轻松将他拿捏住。”
院子内,闻堰来回徘徊,看得香兰犯了头晕。
香兰低头不看,“你别转悠了,我头都晕了。”
闻堰忽然停下步子,急道:“府衙来人要我家公子和你家姑娘一同前去提交上任文书与敕牒,他们不出屋,我也不敢进啊。”
“什么你家公子,我家姑娘的,都是一家人了。”香兰抓住了自己认为的重点,特意拿出来说。
闻堰接着她的话,说:“你这小丫头,之前还不认我家公子,现在认了?”
“别废话,你不敢去我去。”香兰倏地站起身,跑到房门口,深呼吸几下鼓足了胆儿,可敲门的力道轻飘飘的。
看得一旁闻堰无声偷笑,觉得香兰现在的样子很惹人爱。
“小丫头,这么敲门。”闻堰握住香兰的手,用力敲了敲房门。
“哎呀——”香兰大声一喊抽回手,瞬间红着脸给了闻堰一拳头,“找打。”
闻堰疼得躬身蜷缩,捂着发青肿胀的眼,哆嗦说:“跟你家姑娘一样手狠心辣。”
“你说什么?”屋内传来喊叫。
一溜烟的功夫,闻堰便没了踪迹,不知躲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