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淮取出盒子放在榻上,点清楚里面的银两,心里算着日后的开销。
司锦瑜挪步坐到她身边,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头垂在她肩上,“钱若不够,我捎封信回家,派人送来不就成了。”
温瑾淮说:“不是钱的问题,恰恰是因为钱足够,所以不能含糊了他们。虽不知臧医官受了谁的命令,但这一路确实照顾周到,他明日启程去巴州,蜀地地势险峻,此去又要路上颠簸数月,给多少银两以表心意?”
司锦瑜顿了须臾,眯眼笑道:“都你说了算,钱的事就我要问我了。想想就头疼,都说了家里的事都娘子你打定主意。”
温瑾淮静静看着他装乖卖傻,心里知道他这是不想操心,就说了这么一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还有萧裴瑜他们呢?要给多少钱?”
司锦瑜用头蹭着她的肩,“你说了算嘛!”
“去去,”温瑾淮手肘向后推开他,“不当家就莫要烦我。”
司锦瑜嘟囔道:“哪个好男人整日和自家婆娘争管家权,我家管家权自打我祖父的祖父开始,就是家里大娘子管事。”
温瑾淮说:“甩手掌柜,真是潇洒。”
司锦瑜闻言皱眉,急着说:“这是哪里的话?我把自个儿的身心都给了娘子,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了,还说什么甩不甩手的。只要娘子一句话,我任凭娘子吩咐,什么刀山火海,我都可以顶着头去闯。”
温瑾淮笑着嘀咕:“你也就嘴甜。”
“我不仅嘴甜,”司锦瑜靠着自己的宽大身躯,将她搂在榻上,“我还猛如虎呢。”
“胡闹!”温瑾淮羞着脸,“赶紧起开,我还要给他们都装些银子呢。”
“胡闹?”司锦瑜老练熟悉,谢带脱衣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咯咯笑道:“娘子啊,你夫君可是憋了一路了,再憋就憋坏了。”
温瑾淮两眼一闭,就是无语。
*
一处窄径小院内,一间茅草屋孤立院中,一盏烛火摇晃着灯影,在窗纸上如鬼魅般舞动着影子。
屋内,十余人围坐一起交头接耳,口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司锦瑜这三个字。
“诸位,”一位相貌端正的男人拱手行礼,“诸位都是蜀地要官,自是知道我们这些为官者的不易,而如今京城派人来此任职,势必会瓦解我等在蜀地的根基。”
他接着说:“我刘家已然遭受不公待遇,家中老父任通判之职已有四十余年,如今六十有二,未得到朝廷敕文嘉奖,却得来了一张泛黄的罢官文书,这是何等的糟践人啊?诸位可要想清楚,我刘家是挨了第一刀,这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刀子等着诸位呢。”
“刘上官说的在理,这朝廷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路州官吏当人看,今日刘家遭难,明日有可能是我古家,择日还指不定是哪家呢。”
“就是,这日后还怎么为官啊?战战兢兢地好不痛快。”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们到底是朝廷派下来的,不能硬刚啊。”
“那便好生伺候着,等他们走不就行了。”
“要伺候你去伺候,我尉迟家还没轮到给上官的大人提鞋的地步,还要不要脸了。”说罢,尉迟家为代表的几人甩袖掸衣,愤然离开。
“你说说,他们尉迟家怎么都一个暴脾气,闹麻子吗?”
“有他们尉迟家在,论个事都成不得。”
等尉迟家的人踏出院子,刘上官再次开口:“他尉迟家想充好人,那我们何不助他们一臂,届时是福是祸便可瞧清,我等那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这是要拿尉迟家当探路石?”
“他家关你家何干系?这探路石总得有一家去做。”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认定了刘上官的提议,随后个个披上黑色氅衣,悄然踏出小院,匿迹于黑夜。
月黑风高夜,几道黑影潜入了偏僻院子。
事后,司锦瑜紧紧搂着温瑾淮,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彼此沾黏的时刻。
院中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二人赶忙起身穿好衣物,手持兵器,藏身暗处静候。
司锦瑜意犹未尽的看着温瑾淮,心里对那股沾黏的感觉依旧向往。
忽然,司锦瑜转眸看向房门方向,眼里怒火越盛,好似窜出一簇簇火焰,将心底的愤怒彻底燃尽。
他轻轻地搁下长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对准了房门,就等人进来后砸去。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第一个推门而入,迎接他的是一个男人被扰了恩爱好事的极大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