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目光落在司锦瑜侧后方的温瑾淮身上,对方窈窕动人,而他佝偻着瘦弱的身躯,走起步来都显得吃力难耐。
阿勒不敢再与她对视,迅速低下头,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坐在了榻上,瘦得见骨的手指掀落床帐,将自己憔悴难看的面容遮掩住。
“若不找个郎中一路相随,怕是犯起病来没人能救他。”司锦瑜直言道。
经过萧赫谋逆一战,路上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见过几个。
温瑾淮瞧着一路人烟荒芜,要想寻个郎中来怕是难办,加之还要一路随他们南下蜀地,怕是更没人愿意了。
回京城高价请郎中来,若是被奸人一路尾随瞧见萧裴瑜的踪迹,定也会生出无端之祸。
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崔斌在门口望着,嘟囔了句:“知道有病,也不派个郎中来,明摆着就没想让他活。”
一语惊醒众人,面面惊恐相窥,不敢再言语。
司锦瑜脸色骤然阴沉,蹙眉道:“下毒之人就是想他死在路上,这样就能将所有罪过妄加给我们,到时勾结些与我们结仇的官吏联名上奏,不掉脑袋是不成了。”
温瑾淮耸拉着脸,慢步到墙边背靠停歇,“若人治好了就没人追究谁下的毒,那人可全然保身,若是人没救下,所有罪都由我们来受。这算盘打得精妙啊。”
崔斌悄声慢步走出内屋,他走到院内凉亭坐下,自顾自道:“我还留下吗?不留了吧?!”
眼下让阿勒好生静养为好,长夜漫漫,再难办的事也得明日再说。
温瑾淮将司锦瑜叫到屋内,关进了门小声说:“眼下事不关己,他们便能高高挂起,我们既然没法解决,干脆就把事情闹大了。”
她环顾一周,窗外无人偷听,才安下心来说:“阿勒能被放出来是太子之劳,那就写信给太子,让太子想办法派郎中来医治。倘若阿勒真死了,太子也脱不了干系,那些反对他的朝臣定然会借此大做文章,那时就连储位都要拱手他人了。”
司锦瑜闻言面色沉重,低声道:“此计为好,却有威胁之意。若因此事得罪了太子,那我们就是树敌四面,想翻身回京都难说,”
“那就让大郎兄去说。”
二人异口同声,说罢各自愧疚。
温瑾淮说:“这……总麻烦他们,真是过意不去。”
司锦瑜说:“说的也是,咱家这两位哥哥摊上我们这么个弟妹,真是上辈子造的孽啊。”
“门外来人了。”闻堰匆忙跑来,敲门说。
来人温瑾淮见过,她忙上前去相迎,亲自给人斟茶。
司锦瑜笑脸将人请进屋内,“没想到臧医官夜里途径此处,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臧中礼闻言笑了笑,“若是人为所致,还是缘分吗?”
司锦瑜笑道:“管他是啥,逢难得救便是缘分。”
温瑾淮说:“既是有人托你而来,便也不过多寒暄了。内屋有位病人还需臧医官搭救一把,事后重金相谢”
“有劳两位带路。”臧中礼起身随着指引来到内屋,他给阿勒把脉,原本神色沉静无波澜,却再把完脉后蹙眉深沉的摇了头。
众人都以为阿勒不行了,都想好棺材板埋在哪里了。
臧中礼眉头舒展开,只听得他轻轻的说了句:“不是什么大病,没什么意思,不想治。”
面面相窥,顿感无语。
司锦瑜气恼的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做医的,话就不能先说出口再摇头?”
臧中礼闻言沉脸,双手一摊,“这是对我有意见?我不治了,你找别人去吧。”
“别别别啊。”司锦瑜嬉皮笑脸的赔了罪,“是我的不是,莫要与我计较。还请神医开个药方,我好熬药为他续命。”
“身子本就虚不受补,想来又吃了不少大补之物,让他缓几天再对症下药。”臧中礼瞅了一眼床帐内麻木发呆的阿勒,轻咳一声清了嗓,话说出口实则是说给阿勒听。
臧中礼眼神透亮无杂,在两口子身上来回晃动,“傻杵着作甚呢?我一路颠簸来此还未用过食呢,快去找些对付下口的吃食来。”
“这就去,这就去。”温瑾淮赶忙派人去准备了餐食,让臧中礼吃好喝好后安寝。
司锦瑜生怕臧中礼离开,特意派了闻堰看门把守。
二人还把上好的房间给腾了出来,搬到新的住处。
温瑾淮躺在榻上,望着床顶笑道:“真是解了一大麻烦事。忘了问是谁请他来的?”
司锦瑜心里大石头卸下,身心轻盈顺畅,长舒了口气说:“想都不用想,只能是咱们那两个倒霉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