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堰这几日按照司锦瑜的吩咐一直守着臧中礼,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臧中礼回首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眸子定了定说:“你就莫要跟着我了,我如厕你都要跟着,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闻堰说:“你要是跑了,我们这些人的命可都没了。你何时治好屋里那位,我便何时停下不跟你。”
臧中礼望了眼内屋方向,说:“他中毒已深,非我三两日能治好,你先停在此处,等我如厕归来你再跟着,可好?”
闻堰想了想,说:“……这……这不可。”
臧中礼叹了气,转身迈着仓促的步子在明堂驿内四处寻找司锦瑜和温瑾淮。
“何在?”
“何在啊?”
温瑾淮听见臧中礼在唤她,忙推开门去,望着臧中礼急促走来的身影,疑惑道:“臧医官发生了何事?”
臧中礼气的手打哆嗦,忽地指向紧跟身后的闻堰,“能不能让这小子莫要再跟着我了,我去如厕他还要跟着。就算是犯人也有口喘气的时间啊。”
“孩子犟了些,我这就让他莫再跟着您。”温瑾淮摆手示意闻堰离开。
闻堰站在原地迟疑了会儿,他忽然想起司锦瑜曾说过这家里是温瑾淮说了算,便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臧中礼见人走远,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我在后院熬了些汤药,还要劳烦温娘子去给屋内那位送去。”臧中礼憋不住了,捂着肚子朝茅厕方向跑去,他步子迈的过大,险些一个踉跄掉进去。
温瑾淮照他说的去做,端着汤药碗迈进内屋,她看着床帐内愣神发呆的阿勒,凑到跟前说:“床帐掀开,喝药了。”
枯瘦的手从床帐内探出,示意温瑾淮将汤药给他,他自己能喝。
温瑾淮瞧着那手不停打着哆嗦,这盛满汤药的碗有些分量,便没给到他手上。
她说:“来,我喂你喝。”
阿勒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住了,等他回过神时温瑾淮舀出一勺药送入了他口中,并温柔地用帕子擦去了他嘴角流下的药渍。
阿勒身子消瘦,喉结瞧着异常凸起,嘴里苦涩药味将他慢慢拉回现实,喉结滑动下将嘴里的药图囵咽了下去。
温瑾淮再舀出一勺药来,慢慢抵在阿勒唇瓣上,眸子轻动示意他张嘴喝药。
阿勒乖乖照做喝药,心里莫名感到一丝悸动,让这嘴里的药变得没想象中那般苦涩难咽,他咽下去就会主动张开嘴,等着温瑾淮再次喂到嘴里。
“你个孽障,给你美完了吧?”司锦瑜急冲冲的走向阿勒。
司锦瑜和萧裴瑜上山打猎回来,在院子里没找到温瑾淮,心中顿感不妙便冲进了内屋,果然如他心里预感的一样:温瑾淮在阿勒的房间内。
温瑾淮明白他这是又犯病了,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就瞧见他捏着阿勒的脸。
他怒红着脸说:“阿淮是我的娘子,你这快死的痨病鬼再打什么歪主意?”
阿勒猛的咳嗦几声,嘴角咳出的血溅在司锦瑜手上,有气无力的说:“掐死我吧,我也不用在遭罪了。”
“动手啊。”阿勒身虚弱的喘息着,但那双眸子却是异常的坚定锐利,盯得司锦瑜心里阵阵发麻。
司锦瑜倏地松开手,用温瑾淮给阿勒擦嘴的帕子擦了擦手,用完甩到了阿勒脸上,“你是死是活可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你得给小爷我活下去。”
司锦瑜拿过汤碗,用勺子舀出药来,粗鲁地喂进了阿勒嘴里,勺子在阿勒嘴里逛了几圈才拿出来。
阿勒干呕着,脖颈瞬间涨红,露出一条条虚弱跳动的青筋。
“喝啊,良药苦口利于病。”司锦瑜又舀出一勺,“张嘴喝。你不喝是等我喝进嘴里再吐到你嘴里?”
阿勒狠狠白了他一眼,不料抬头的一瞬间被他捏住了脸颊,硬是被强硬的力道摆开了嘴。
深褐色的汤药被一股脑的灌入了阿勒嘴里,喉结剧烈抖动,阿勒呛得咳嗽几声,可汤药依旧灌入嘴里,甚至动作还要粗鲁了些。
温瑾淮赶忙去制止司锦瑜,夺过碗后急道:“你这是作甚?人没病死倒是要被你呛死了。”
司锦瑜气恼的看着她,语气带着质问:“咋的?你心疼了?”
“你在说什么?”温瑾淮被问得一头雾水,“我心疼他?我……我确实心疼他……”
阿勒原本暗淡的眼神一瞬间亮了几分,抬眸隔着薄纱床帐望着温瑾淮那张朦胧的面容,嘴角不自主的勾了起来。
“我就说吧,你心里就是有他。”司锦瑜眼神带着质问的愤怒,眨眼间变得委屈含泪,发出哭腔的语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
“你知道个甚。”温瑾淮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抬手指着他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你在无理取闹信不信……信不信我给你一巴掌。”
“是啊,不爱了就可以随意糟践了。”司锦瑜猛地指向阿勒,手指差点透着床帐怼到阿勒眼睛上,吓得阿勒忙后撤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