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捂着脸颊,小声说:“人还没走就这样,不成体统。”
马车内端坐的司凤宁察觉出有人出门,她原以为是萧裴安,所有先开了窗帘子,结果与温瑾淮撞上了眼神。
俩人奇迹默契的别过头,全然没把对方当回事看。
司凤宁猛然放下窗帘,嘀咕道:“什么东西?!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司家真是好脸给她给多了。”
温瑾淮蹲在门口,叹了气:“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早干嘛去了,生米煮熟了你倒是挑上了,就算是夹生的饭你都得给我咽下去。再说了,又不是我追着不放,是你那个死皮赖脸的弟弟上门追求的我。”
“话说的没错,就是我上门追的你。”司锦瑜挺直腰杆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说,“咋个?你后悔了?”
温瑾淮没说话理他,抬头望着夜空。
星光璀璨闪烁,夜风清凉怡人。
若有若无的淡淡气味涌入鼻腔,说不来的一股味,不是香味,也不算臭味,闻着却能勾起心里平静的欲念。
温瑾淮寻找气味来源,扭头瞧见那鼓起的大包,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满满的欲望的味道。
“离我远点。”
司锦瑜吓一激灵,慢慢挪动着脚步走到门后,他用食指虚点几下她背影,心中嘟囔:吓我一跳,下次再喊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的离开带走了混浊发涩的气味,空气瞬间清新了不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伸出手指朝天上比划,月亮比方才要歪斜了几寸。
算着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
司锦瑜等不及了,他走到后院望着含泪诉说的兄妹俩,见到这场面也不好意思催他们了。
萧裴安余光瞥见司锦瑜斜靠在墙边的身影,匆忙背对着他擦去了泪,哽咽道:“在此别过兄长,原来日再能相见。”
萧裴瑜点头道:“多加照顾自己,兄长等着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萧裴安轻轻点了点头。
萧裴瑜不能现身,只能在驻足在后院送走了萧裴安,等人从视线内消失,心跳骤然慢了一拍,无声落了泪。
兄妹俩十余年都是用书信来往,初次相见已然是家破人亡后,萧裴瑜心中懊恼,为何不早点去见萧裴安,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处境,便也只剩下懊恼自责了。
萧裴安端庄行礼,给相送的温瑾淮与司锦瑜道了别,她缓步踏上马车,一颦一举皆显出大家闺秀的优雅从容。
温瑾淮此生只见过三位女子这般的优雅,一位是柴羲穗,初次见柴羲穗的场景仍如昨日之事般清晰。第二位是顺康太后,那是久在深宫磨炼出的常人未能及的端庄大气。第三位便是萧裴安,她没有太过显赫的身世,身上却能有世家闺秀都难得的一份从容。
温瑾淮垂头环视一圈自己,发现自己身子骨壮实了不少,却不沾一点端庄娴静,好在她没往心里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也蛮不错。
世上的每位女子都应该活出自己的样子,若都听那些烂到根子的男人的话,岂不就成了笼中巧雀,成了供他们挑选的物件了。
他们娶妻,还想纳妾,若不得他们心意,就用一个善妒的骂名诋毁一个女子的品性。
还要事事都定下繁琐礼数,要女子自守清白,对夫恭顺,还以上孝下怜来桎梏女子的心。
平日与男子多说一言就会被扣上不贞无礼的恶名,引来众人唾骂,那为何不骂那些夜夜勾栏听曲,软榻香帐内释放兽性的男人?
浪荡子三字便可盖过所有恶习,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便可轻易洗去他们做过的恶心事。
青楼女子即便赎了身还要被指指点点,在闲言碎语中度过受人排挤的苦日子。
无论何朝何代,对女子的桎梏永远不会消失,这是种在心里的一颗种子,在长久偏见的浇灌下滋生出罪恶的花,他们把罪恶强加在女子身上,却从不直视自己心里的那颗罪恶种子。
温瑾淮想得明白,经过范林苑那些女子的遭遇便也通透不少,若想真的打破世俗对女子的偏见与桎梏,那么制定规则的人就必须是女子。
不然一切都是他们的谎言,时间久了就会原形毕露。
恰时,一缕月光冲破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在大地上的每个角落,茂密连生的树木遮蔽了她的光,却无法消散她的本体,只要不失本体,终能重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