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羲穗指着马车内的人,说:“那是谁?”
司衍忠大步走到她身前,张望四周,见无人才安下心说:“萧裴瑜。”
“是他?”柴羲穗又望了眼马车,车帘垂落挡住视线,她回眸说,“有些日子未见倒是瞧着有些眼生了。”
司衍忠回首望了眼,转回头笑道:“吃上了饱饭,脸上长了肉自然瞧着顺眼不少。这次把他带来就是想着让二郎带他南下去蜀地,没得我们顾不上他,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柴羲穗沉思后点头道:“风云突变在即,确实不易久留他。”
司衍忠拿过潞安手里的伞,亲自为柴羲穗撑伞,母子俩走了一段路,柴羲穗忽然开口说:“你父亲那件事办的如何了?陛下可同意了?”
司衍忠面色平静,说:“父亲已经起折上奏,陛下含糊不决,也不知是作何想。”
柴羲穗微蹙着眉,声音听着忧心忡忡,“若陛下同意这门亲事便大家安好,不然这燕家就得流点血了。”
司衍忠唇瓣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他心内犹豫片刻,终是没忍住低声道:“眼下节骨眼还要靠燕家大郎彻查诸般凶案,动了燕家怕是会引来与之交好的世家针对,恐惹一身祸患。”
柴羲穗骤然沉下脸,帕子在手中攥的紧紧,略显急躁地说:“你弟成婚那日燕家大郎燕玉卿送来《文脉山水图》作贺礼,明摆着是要司家难堪,如若再放任燕家这般胡作非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暗中抢走司家在朝堂的门客根基。”
柴羲穗轻叹道:“到那时再出手就晚了。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燕家如今最有望登堂拜相的就只有燕玉卿一人,桎梏住了他便是囚住了整个燕家,这都是燕家自找的。”
“打蛇打七寸,一招让燕家再无翻身可能最好。”柴羲穗说,“燕家二郎燕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想要按倒他不会麻烦,你正巧职务上管制燕霖,你可愿去做?”
“儿觉得不妥,”司衍忠恭敬地说,“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燕老将军虽已辞官,但曾经也是名副其实的镇国大将军,军中士卒多出自其佑,还是莫要赶紧杀绝了。”
“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柴羲穗轻咳一声,司衍忠扶着她踏进院内。
司锦瑜衣服都脱好了,想着与自家娘子白日恩爱,瞥见窗外来人后神色惊慌的说:“天爷啊!大白天的还是不能做啊,这要是被撞见了就太丢脸了。”
温瑾淮一脸懵,望了眼司锦瑜看的方向,只此一眼吓得她赶忙整理好衣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蹭花的唇脂擦掉了。
司锦瑜驻足在门口,不停地深呼吸镇定内心,推开门后露出一副笑脸,“娘和大哥何时来的?怎的也不叫人来通传一声,我……我好备些饭食候着。”
柴羲穗笑道:“就这么大点的院子,喊一嗓子就能听见了,还要人通传?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司锦瑜嘟囔道:“那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进来啊……”
柴羲穗疑惑道:“这大白日的怕啥呢?亲娘还不能来看看儿子和儿媳过得如何了?”
司锦瑜苦笑道:“能,当然能。”他心里抱怨道:多好的日子下着雨,动静大些也没人注意,非要来打搅我好事。
等进了房门,温瑾淮早已沏好了茶,恭敬地给婆母和大郎兄倒了茶,拖着茶盏依次递给二人。
柴羲穗很满意的喝了大口,笑道:“我也是有儿媳伺候的人了。”
司衍忠说:“娘说的哪里的话,你大儿媳不也日日给你请安伺候。”
柴羲穗皱眉道:“我也是服了你娘子,顶着个大肚子还有不到俩月就要生了,还日日来给我请安,免了都要来,真是拿她没辙了。”
司衍忠眼里流露出怜惜,忙解释说:“柳家家法森严,不敬公婆是悖逆祖训的大罪,我家娘子从小便受严苛家法管束,岂是一朝半夕就能改的啊。”
柴羲穗冷哼道:“柳家也就能管管自家的老实姑娘了,他家那几个儿子可不没把祖训放在眼里,都能将勾栏瓦舍的娼妓迎进家门作妾室,还自诩清流门户,简直就是整个京城的笑话。”
这些年来司柳两家虽明面上联姻成亲家,但所投靠的并非一个主,自然相看两厌,各自都不满意对方。
柴羲穗越说越上劲儿,嗓门也扯高了,“他们柳家儿子在外面养了不知多少别院妇,这私生子怕是都有一箩筐了,什么清流人家,简直就连污浊市井都不如。”
司衍忠急道:“娘啊,我的娘啊。你可莫要在家这般说啊,你大儿媳心里爱藏事,这话要是让她听去了又要郁闷好长一段时日了。”
柴羲穗说:“哎呀,我知道了,不在家说就是了。娘心里憋着气,上二儿媳家说些话怎么了?又不是说大儿媳,说的是柳家那些腌臜玩意儿。”
“娘消消气。”温瑾淮为柴羲穗上茶,“新泡好的茶,再尝尝。”
司锦瑜手里握着空茶盏,笑着凑到温瑾淮身侧,用食指轻怼一下她腰肢,“我也要喝娘子泡的茶。”
司衍忠见他卑微讨好的样子就尽力的憋笑,靠到柴羲穗身旁,小声说:“娘你瞧他多可怜,瞧着真解气。”
柴羲穗瞧见后没忍住哈哈笑出声,觉得在儿媳面前有失婆母的架子,赶忙用帕子遮住了脸,小声嘀咕了句:“早就该这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