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淮赶忙说：“行了，别欺负人了。”

司锦瑜低头嘟囔了句，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温瑾淮瞧见后白了他一眼，她打开牢门，轻敲两下牢门柱子，引来俩人的目光，说：“李上官要我来告知你，顾文忠敲登闻鼓，告了御状，案子已然是审完了。”

还没等温瑾淮说完话，顾武安倏地起身跑到温瑾淮面前，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期望，心急如焚地说：“我哥怎么样了？”

司锦瑜嘀咕道：“不是也得被扒层皮。”

“得志小人闭上你的臭嘴。”顾武安听见后朝他吼了一句，吓得司锦瑜一激灵，要不是温瑾淮在场，这俩人怕是又要掐起来了。

“听我把话说完。”温瑾淮皱着眉说，“不过也确实如他所言，死罪免了，活罪难逃。被罢黜探花郎进士身份，五十岁之前不得入京赶考，一生仕途就此断绝。”

她继而小声说：“长公主殿前哭冤，陛下恼怒下罚了顾文忠三十杖，现下在一所医馆治伤，不日就要被赶出京城。”

顾武安眸光狠厉，咬着牙说：“可知凶手是何人？”

温瑾淮怕被人听去，环顾了眼四周牢房，挂壁烛火摇曳晃动，在墙上投射出道道鬼魅般的黑影。

她心有不安，踏进牢房掩身于阴暗后才敢悄声说：“说是幼阳因妒而为，实则是太后不满此婚，又不愿与陛下面上难堪，便弄了这等手段。”

“太后？”司锦瑜闻言先是一惊，继而想明白后沉下脸说，“不仅仅是不满此婚，太后这么做是想祸水东引，让大长公主也因此受累。”

温瑾淮说：“可太后终究是嘀咕了陛下瑜大长公主之间的情意。大长公主不仅没有被斥责半句，反而因此事得了不少好物件儿，听闻陛下言语之意是安抚她的心。但此事公然在百姓面前惹了争议，大长公主受了此等冤屈，以她的脾气秉性怕是不会就此作罢。”

“只有你们顾家死的死，罢的罢，想必你也要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了。”司锦瑜猛然一拍顾武安的肩头，力道大得顾武安肩头一沉。

顾武安心绪沉郁，盯着脚下碾碎断折的枯草，忽的自嘲一笑，说：“我们顾家本就在京城没有根基，我因兄长获探花郎誉名而荣升禁军指挥使一职，本以为顾家至此可在我兄弟二人手中兴荣，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仰头望着狭小的牢房窗户外，慢慢走进散落的微光下，背对着身后的阴暗，苦笑道：“看来我和兄长自踏入京城，便是别人拿来献祭征道的一颗棋子，真是好大的算计啊。”

司锦瑜端详他片刻，压低声说：“既已深入穷巷，便要及时调头。总会就是那几家在斗，何不为自家另谋出路？”

顾武安面上微微惊讶，“我兄弟二人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你司家不嫌我们，反而来此抛枝拉拢，真是看不透你们这些人的心啊。”

“你司锦瑜今日与我一同关紧牢房，不是为了俸卫禁军，”顾武安紧紧盯着他说，“而是为了现在这话，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但也错。”司锦瑜说：“我确实是为了司家而来，也为了俸卫禁军。”

顾武安背对着他，思索片刻后说：“我们是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底气与你谈。只要你司家能护住我哥的命，我便做你司家的门客，甘愿受你司家桎梏与差遣。”

司锦瑜伸手扣住顾武安肩头，用力将他转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现下迫于形势答应，谁知日后会不会反悔。我要你现在就做一件事以表忠心。”

顾武安当即问道：“何事？”

司锦瑜凑近小声说：“我想见西拓王子钟宇棣溪，你只要帮我把他从济安寺带出来见我，便可。”

“济安寺确实在龙武禁军巡查范围内，可……”顾武安发愁说，“可是由黑督骑把手，我也无能为力。”

司锦瑜双手摊开，满不在乎道：“看来你家大郎的命不重要了。”

顾武安急道：“我是真的没办法。”

温瑾淮对司锦瑜说：“他出不来，你不能进去吗？”

“我也想啊，”司锦瑜说，“眼下咱夫妻俩的境况进去只会让人大做文章。”

温瑾淮所有所思的说：“也是。但人总归是要吃饭的，就算是和尚也要食五谷果腹，也要天寒添衣，何不派人进去代为传话？”

司锦瑜沉沉一句：“难。光明正大见面反而有理争辩，一旦被发现暗地结交就是罔顾圣令之罪，那是要砍头的。”

温瑾淮皱眉说：“这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见他要干什么？”

司锦瑜解释道：“我之前频繁去楚府是为何？眼下就是为何。”

他是在谋划西拓皇室金牌，这些个时日一直忙着事，便忘了这档子麻烦事，成婚后温家俩兄弟连夜快马加鞭回营，也是因为边境遭遇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