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宦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赵徽英派了身边得力女使去看,没过多久,女使回来回话:“是新榜探花郎,好似疯了般挥着剑就要闯进来。”
顾武安闻言面色一惊,心内急躁不安,他拇指不停地磋磨着刀柄,不时望一眼府外方向。
站在他身边的禁军微微凑过身去,小声说:“指挥使,门外那人是你大郎兄,若公主殿下命我等去……可怎办啊?”
话音刚落,顾武安倏地踏出身影,长腿大步,健步如飞,他到软榻前跪下身,叩首说:“本官愿前去驱赶闹事者,为公主殿下解忧心之祸。”
“既如此,便去吧。”赵徽英等人走远,平静的说了句,“府外闹事者是他亲兄长,你不想去看看他如何处理?”
温瑾淮见赵徽英看过来,上前两步说:“此为长公主府邸,一切随公主殿下的心意。”
赵徽英将腿伸出暖褥,旁侧婢女赶忙为她穿上鞋,并取来一件薄丝大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干净利索,毫无半分拖沓。
赵徽英缓缓地迈着步子,路过温瑾淮身旁时顿足说:“两边讨好,实为愚蠢。”
温瑾淮皮笑肉不笑地说:“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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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是在做甚?”顾武安大步跨下台阶,将顾文忠往人堆里推,“也别说什么了,赶紧走。”
“走?”顾文忠倏地揪住顾武安衣领,眼里的寒芒盯得人发慌,一字一顿的说:“绒兰死了,死了。”
顾文忠转手指向公主府方向,“是被她害死的,你觉得我会走吗?我能走吗?”
他在顾武安心口点了两下,哽咽道:“若你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来拦我。你摸着自个儿的心问问,绒兰可曾薄怠过我们兄弟二人?她可是把你当作自家弟弟,如今她死了,你反倒过来拦我?”
“你良心不痛吗?”顾文忠双眼瞪得溜圆,眼白被血丝充斥,他嘶吼道:“我忘了,你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未娶妻便纳妾,纳的还是青楼歌姬,是你和你那贱妾活活把娘气死了。”
“是我对不起娘。”顾武安含泪摇头,“我不是……不是存心的……”
“我已经没有娘了,绒兰姐也没了,”顾武安用力将顾文忠推进人堆,“我不能再没有哥,你快走。”他急得几乎要跺脚,“快走啊。”
“顾指挥使这是要徇私包庇不成?”
也不知赵徽英何时来的,她端庄地站在石阶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顾文忠抬剑指向她,放声喊道:“朗朗白日,残害民女,这便是你们皇室作为。今日我顾文忠若不能为我已故的发妻报仇,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便枉为一世人。”
“你是什么与本公主何干?可笑!”赵徽英声若洪钟,让在场看热闹的百姓听得清楚,“本公主若是做了,便也认了。若非本公主所做,也决然不会认。”
她继而说道:“仅凭今早抛尸的马车进了本公主的府邸,就断然认为是本公主所为,未免太过牵强了。”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言辞偏袒不齐。
“探花郎啊探花郎,你且竖着耳朵听本公主一句劝。”赵徽英沉着脸说,“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本公主也好借此以证清白。如若没那个胆子,就莫在本公主府邸阶下撒泼耍浑,趁早找个黄土沟子跳进去把自个儿埋了吧,免得含血喷人,毁本公主清誉。”
顾文忠环顾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将两侧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依旧有不少人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
他含泪说:“不闹的满城人人皆知,敲了也无用,你以为我为何沿路挥剑而来?我们御前见。”
“哥……”顾武安轻声道,“我随你去。”
顾文忠剑锋一转指着他,怒声吼道:“滚!”
“我……”顾武安紧紧跟随,却被顾文忠一脚踹在地上。顾文忠侧身瞪了眼,“往后你我再不是亲兄弟,桥归桥路归路,你且好走。”
顾武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阵阵痛苦,慌忙起身想要去追,却被藏身人群中的司锦瑜拽住。
司锦瑜一手拽着顾武安,一手摆动唤来黎驰几人,说:“将龙武禁军指挥使押送到刑部,告诉他们好生看押起来。若是龙武禁军中有人蠢动,以军法处置。”
顾武安怒视着他,说:“司指挥使好大的威风,都管起龙武禁军来了,我还没死呢,用不着这么着急想着吞并。”
司锦瑜笑道:“我就想,想还不行了?”
府邸内的龙武禁军得知门外情况赶来,有几个是顾武安的得心下属,救主心切正拔刀迈向司锦瑜。
“一群丘八汉子,明理不懂,就知道拔刀干仗。”温瑾淮看向身侧衙役,吩咐道,“将他们都带到汴封府,有事到汴封府去说。”
“啊?”
衙役面面相窥,迟疑在原地,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温瑾淮厉声道:“不服从命令者,按律革职判处。”
还未等衙役有所动,便听得顾武安当众喊道:“无府衙文书就敢公然抓禁军指挥使,你好大的胆子。”
温瑾淮笑了笑,说:“我胆子大着呢!”
她稳稳地迈出每一步,踏实的踩在每一块台阶石砖上,“你们不走也可以,我回去就和李大人说两位禁军指挥使当街斗殴,看他如何上报给陛下。”
司锦瑜小拇指勾住她的手,晃了晃说:“李大人看见我不得把我骂的狗血人头,我就不去了吧,娘子行行好。”
温瑾淮面不改色地说:“闭嘴,我只是公事公办。”
司锦瑜叹了口气,耸拉着脑袋,一股懒散劲儿,“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