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桌?”闻堰一脸惊愕,怀疑自己听错了,心底渐渐坚定自己一定听错了。
主子邀请奴仆同坐用膳,这是他记事以来都未见过的场面。
菜品丰盛,还有香兰带来的三盘香荷糯藕粉肉,一上桌就吸引了俩人的目光。
闻堰慢慢靠近饭桌,鼓足勇气说:“少爷,我……我的饭盆……”
司锦瑜筷子一指桌上盛满饭的瓷碗,“坐下吃啊,夫人让你坐你就坐。你记住,咱家这院子内就夫人一人说了算。”
闻堰迟疑地落座,颤抖的双手端起碗,他很自觉的朝后挪了挪凳子,与桌面保持了一段距离,只埋头吃着米饭,桌上的菜是一筷子都没敢夹起来。
温瑾淮恍惚间想起自己儿时寄人篱下的苦日子,那时的她在叔父家看婶娘脸色吃饭,也如闻堰一样连菜都不敢夹。
饿得睡不着,都是温毅储壮着胆子去烧菜给她填饱肚子。
“靠近坐,多吃肉菜。”温瑾淮端起一整盘香荷糯藕粉肉放到闻堰面前,“吃不完这盘肉,你就回去吧。”
闻堰挪近凳子,小心翼翼地将肉送入口中,惶恐的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温瑾淮的脸色。
见温瑾淮面色温和,压在心头的石头松动了些。
用过膳,闻堰抱了一捆木柴,烧着热水。
香兰坐在石凳上,挥动着扇子,将窜出的火苗扇了回去,“闻堰,你不要添柴了,烧的火太旺了。”
“哦。”闻堰蹲在一旁,眸中映射燃烧的柴火,心绪还停留在那盘肉上,自从他娘过世后,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的关怀。
眼眶渐渐湿润,他怕被香兰瞧见嘲笑,忙低下头去。
香兰虽性子单纯,但同为奴仆自然明白闻堰所想,她用扇子一拍闻堰的头,笑道:“该添柴火了。”
“不许拍我的头。”闻堰瞪了眼她,手上忙着添柴火。
“凶什么凶?我再也不理你了。”香兰气的嘟起嘴。
闻堰解释道:“我娘说过,不许拍人的头,不然长不高的。”
香兰冷哼道:“还挺迷信。”
闻堰倏地站起身,伸手欲要拍香兰的头,“你不迷信,那我拍你。”
香兰瞧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惊声大叫,吓得闻堰浑身猛的一抖,“你喊什么?我还没拍你……”
“有贼啊——”香兰喊道。
“那是刺客,”闻堰张开手臂挡在前面,侧眸看向香兰,“赶紧跑啊,愣着干嘛呢?”
香兰冲进屋内,哭喊着:“小姐跑啊。”
“小孩子屋里待着别出来。”温瑾淮冲出房门,顺手拿起门口铁锹,几次呼吸间便冲到了闻堰身前,“快回屋躲着。”
温瑾淮猛甩铁锹,撞在对方长刀上,在朦胧的黄昏中碰擦出刺目的火花。
刺客连后退几步稳身,他没想到眼前瞧着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力道,坡脚的他不似以往敏捷,步子缓慢无力。
“瘸子?”温瑾淮瞧出刺客腿脚迟缓,率先跨步出击,挥舞铁锹朝对方的头砸去。
刺客被虚晃一招,铁锹调转朝下砸在腿上,疼得他面容扭曲,丢了手中刀,躬身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姑奶奶饶命,不打了。”
司锦瑜如厕归来,被眼前一幕震惊,他忙跑去问:“娘子,发生何事?”
香兰躲在门后,悄悄探出头说:“他是刺客,来杀人的。”
刺客听后急道:“小丫头胡说八道。”
司锦瑜冷下脸,他勾出袖中匕首,敏捷身子一晃来到刺客面前,匕首下划斩下。
刺客手腕翻转,将袖中暗器弹出,银针直奔司锦瑜眼眸射去。
司锦瑜压腰向后撤步,针尖闪烁寒芒逼近,在他视线内不断放大。
温瑾淮脚法轻盈敏捷,两步侧身,转腰沉腕,铁锹自下往上撩起截下银针,火光一霎溅射。
无性命之危,俩人长松口气。
“都说不打了,不打了。”刺客手掌用力撑身站起,他脸上肌肉绷得紧紧,左腿哆嗦弯曲几乎站不稳,见俩人越走越近,身体不断地倒退。
刺客招架不住俩人迅猛攻势,狼狈下跪,不停地搓手说:“求求两位放过我吧,我是真不想打了。我一个瘸子,也打不过你们啊。”
香兰探出头喊:“打不过求着不打,打得过你才不会停手呢。”
刺客瞪向她,喊道:“你个臭丫头,我死了你开心?”
香兰吓得缩回头,两步跨到闻堰身后躲了起来,“他要是冲进来,你帮我挡着点。”
闻堰一脸懵楞,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你是真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