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早,俩人收拾行囊回到城西南偏角小院,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温瑾淮下厨烧菜,厨房虽不大,恰好能容下俩人忙活。她初次踏入这片陌生领地,看着油盐酱醋的眼神中充斥好奇与紧张交织的复杂神色。
昔日在叔父家,饿了都是温毅储给她做饭,现在轮到她掌勺烧菜,倒有些不知所措。
温瑾淮紧紧攥住手上锅铲,“不就是烧菜嘛,又不是没看过别人烧。”
点了柴火,热了灶锅,融化油块,将菜丢入锅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瞬间让温瑾淮大惊失色,溅起滚烫的热油更是吓得她连退好几步,杵在墙角不动。
“这动静真是吓死个人。”温瑾淮望着飞溅的油水,战战兢兢地靠近灶台伸出手,将调味瓶罐握紧手中。
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撒盐的手微微颤抖着,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也不知撒了多少盐,总归是撒进了锅里,也不知都撒了什么,反正能够得着的调料都撒了进去。
司锦瑜在后院劈着木柴,已经在墙角摞起半人高,听到温瑾淮喊他进屋吃饭,他忽地丢下斧头,匆忙跑进屋坐在桌前,“烧的什么菜?”
温瑾淮端上桌一盘黑糊糊的菜,“好菜。”
温瑾淮让司锦瑜去洗手,他随便在洗菜的水盆里擦了两下,被她数落了一顿,他老实地换了盆净水,“洗洗就得了呗。”
温瑾淮忙夹起菜送入司锦瑜口中,期待的看着他,问道:“味道如何?”
“好吃。”司锦瑜面不改色的咀嚼着,夹起一筷子送入温瑾淮口中,见她呕了出来,他也不装了,赶忙倒了杯水冲去嘴里的味道。
司锦瑜学着她的语气说:“味道如何?”
温瑾淮揪着他的耳朵,“不好吃还给我吃,真是欠收拾了。”
司锦瑜一边笑,一边喊疼。等温瑾淮松了手,他笑道:“你烧菜都不自己尝尝味道吗?”
温瑾淮一脸坏笑的说:“……我可不敢尝。”
“第一口让我尝,”司锦瑜挪凳子坐近,“合着拿我试菜,娘子真是蛇蝎心肠。”
“你才蛇蝎心肠,”温瑾淮侧过身双手抱膀,轻哼道,“我以后还不做了呢,你想吃都吃不到。”
“以后还是我做吧。”司锦瑜笑着走向厨房,进去的一眼就让他呆愣在原地,一片狼藉,似是发生过一场惨不忍睹的激战。
司锦瑜先是收拾了一番,再起锅热油烧菜,动作不急不慢,一切都在他控制内有序进行。
激起人食欲的香味飘散,引来温瑾淮靠门静观,见他烧菜娴熟,说:“还真不赖,和谁学的?”
“我去燕北磨砺五年,属实吃不惯北边的菜,干爹就聘了几位厨子做我爱吃的菜。”司锦瑜一边掂勺烧菜,一边笑着和她闲聊,也显得游刃有余。
他继而说道:“我不想麻烦干爹,便掏腰包在闲暇时学了点烧菜手艺。”
温瑾淮笑道:“那以后……菜都你来烧,我就负责吃。”
司锦瑜摇头笑道:“那可不行,娘子要在我烧菜时陪着我说话,不然……我就不做了。”
“好,我陪你说话。”温瑾淮闻着满屋的香味,肚子不自觉的咕噜咕噜叫,听到声的司锦瑜强装着没听见,背对着她偷偷笑了几声。
“小姐,我来啦。”
香兰提着食盒跑进院子,瞧见房顶烟筒腾出炊烟,赶脚跑进厨房,“小姐,夫人让我来伺候你。”
司锦瑜看向香兰,说:“回去吧,我们两口子不需要人伺候。”
“谁伺候你啊,我来伺候我家小姐。”香兰紧接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来的,你家还派了不少人来呢。”
闻言,司锦瑜下意识瞅向窗外,见几十人背着行囊踏入院子,将院子挤得转不开身。
司锦瑜倏地拿起铲子指着窗外一众,大喊道:“都给我滚出去。”
话未落地,人都已经窜出了院子,在门外静静地站成一排,垂头不语。
仆人瞥见司锦瑜气势汹汹的走来,生怕被他特别对待,将头垂得更低。
“把头都抬起来。”司锦瑜等人抬起头,指着他们说,“哪来的给我回哪去。”他攥紧拳头,朝面前几人虚晃一拳,“不然打你们个半死。”
仆人相继离开,只有闻堰伫立在原地不动,见司锦瑜投来愤怒的目光,闻堰眼神惶恐,不敢与他直视。
司锦瑜凑近他,说:“你不走还等我留你吃饭?”
闻堰扑通一声跪在地,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中溢出,声音哆嗦:“是老爷命闻堰来伺候少爷,老爷说闻堰要是回去就……就把闻堰发卖。”
司锦瑜蹲下身,伸手勾起他下颚,见他吓得面色苍白,叹了气:“你说你留下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啊。”
闻堰叩首道:“还请少爷留下闻堰,闻堰定安分做事,不给少爷添麻烦。”
“留下他吧,”温瑾淮转眸瞧了眼身旁香兰,“等你我都去上职,须得有人看家守院。香兰是女儿家,怕是一个人不安全。”
“娘子说了算。”司锦瑜瞧着闻堰说,“起来吧,别跪着了,让人瞧见好似我欺负你。”
司锦瑜环顾一圈院子,最后指向偏角一间小屋子,“你就去那间小屋住下。”
闻堰也算机灵,朝着温瑾淮恭敬地行礼道谢。
温瑾淮瞧他年纪和香兰相仿,也是涉世未深的孩子,笑道:“行囊先放进屋,然后洗手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