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晋衍害怕极了,潜意识觉得祁念禾一定是出事了。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眼皮宛如千斤顶,使他根本无法打破这个恐怖的梦魇,没有力气从昏迷之中挣扎着醒过来。
终于在五日之后,在叶旬军医的细心医治和照料之下,何晋衍脱离了生命危险,重新睁开了双眼。
叶军医见何将军苏醒,迅速为他把脉诊查,并将这个消息赶紧通报给安国军中的将士们,好让他们放下为主帅性命安危而揪着的心。
何晋衍想问祁念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嗓子像是被泥浆灌住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好挥了挥手,想示意叶军医为他倒杯水来,可是叶旬明显没有明白何将军此举的用意。
季林风听闻主帅苏醒了的消息之后,健步如飞地从将军府的议事堂赶到了主帅内室。他跟随何晋衍这么久,早已熟知他一举一动、一神一色之中的含义。
季林风看出来了何晋衍要说话,迅速为他取来了一杯温水,扶着主帅让他喝下去。何晋衍这才如释重负,得以清了清嗓子说话。
“公主府中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何晋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关心祁念禾。他的声音虚弱无比,但尽显急切。
季林风本以为主帅是要关心案件进展的,没想到何晋衍问的却是家事。季林风近几日并未听到公主府有任何风声,只好如实相告:
“属下近几日,未曾收到过公主府的消息,想来定是一切安好的。”
何晋衍听闻点点头,可还是对昏迷时的梦魇心有余悸,总觉得不太对劲,心中揣揣难安。
“周时魏处理得如何了?”
纵然何晋衍心中对祁念禾仍有不安,至少眼前还有破案这档子事,他也是很上心的。
“属下已按照您先前的要求,在制服周时魏后,安国军已立刻将他押送回京了。那位朝廷录供官,也在护送之下,带着口供证据一同回京。
我们原本也该于捉拿后次日启程回京,但由于您重伤昏迷,属下便留下来陪您,等您身子好转一些了再上路。”
何晋衍归心似箭,更是抑制不住对祁念禾的思念。
奈何自己身受重伤,还是太虚弱无力,此时强撑着启程回京,确实风险太大了。他的确需要在西疆,再好好休养上一番。
何晋衍算了算自己离京的时间,已然过去了四十多天。自己当时给祁念禾绘制的那张打卡日历图,她应该也已经圈画到过半数的位置了。
他琢磨着自己在西疆额外休养需要花费的时间,目光失落地一沉……
看来这一次,他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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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公主府中,太医为疼痛过度陷入昏迷的祁念禾,把脉检查寻找病因。可是并未发现任何身体疾病或是受伤的异常,他也觉着奇怪。
舒望公主明明十分安全地待在府内,并未受到刺客袭击,她此前也并未有过此等创伤,更是没有隐疾。
可是贴身丫鬟杏花亲眼所见,舒望公主是痛苦地捂着胸口处挣扎,被痛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依照太医自己的检查结果,舒望公主的昏迷,也的确是过度疼痛导致的。
那么这钻心的痛楚,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太医一时想不出合理的解释,不过所幸舒望公主身子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
祁念禾昏迷了三日,脑海中的画面久久定格在了,何晋衍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
她拼了命地想打碎这噩梦般恐怖的画面,却被深困其中,无能为力。她甚至只能远远望着奄奄一息的何晋衍,连向前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正巧在何晋衍从西疆寄来的家书,快马加鞭到达府中的这日,祁念禾醒了过来。
她被那又长又残忍的噩梦困住了整整三日,即便是现在睁开了双眼,梦魇的场景消失殆尽,她还是吓得连气都喘不匀。
“公主,您醒啦。这是何将军寄来的家书。”
丁香守着祁念禾,见她醒了过来,心中一喜,立刻为她递上府中刚收到的家书。
祁念禾听闻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丁香手中的家书,一时回不过神,更不说抬手将信接过来了。
“你方才说,这是何将军的来信?”
她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千真万确!”
丁香眼见公主殿下傻了眼,便上前了一步,直接将信放在了祁念禾的怀中。
祁念禾颤抖着双手,慢慢地展开了信纸,一字一句认真细致地读着信。
信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十分好看,一眼便是出自于何晋衍本人之手。祁念禾回想起自己为了查证,还抹黑过何晋衍这一手如此漂亮的字,嘴角不由自主向上扬了扬。
这是何晋衍刚到西疆将军府中落脚之时,立刻写下的家书,还特意派了人快马加鞭送过来。
信中的内容深情满满,字字都在报着平安,句句对于祁念禾都是宽慰。她看着看着,幸福和后怕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看来何晋衍没事,他安好着呢。看来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噩梦罢了。
祁念禾终于放下了心,好好休养了几日,又恢复了元气。
她的好心情,持续到了周时魏被押送抵达京城的那一日。
前朝王终被安国大将军成功捉拿的消息,仍然是被圣上压制住的。不过祁念禾身为公主,又是安国大将军的妻子,自是知晓周时魏抵京一事。
祁念禾一听闻押送着前朝王的队伍到达京城了,简直是欣喜若狂,下意识认为何晋衍也回来了。
只是何晋衍根本没有派人,将自己身受重伤的消息传回京城,祁念禾根本不知道,何晋衍并未随着这大部队一同回京。
她派人时刻关注着押送前朝王的队伍的动向,却从将士口中得知了,何晋衍被周时魏心脏处捅刀,身受重伤昏迷了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祁念禾来说,简直比天塌了还灾难。
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何晋衍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这使祁念禾一下子心痛到近乎窒息。
“慎之,他……他真的出事了……”
祁念禾拼命地摇头,不断地喃语,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用最后的理智回想着,发现时间竟然真的能对上。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她无端的噩梦,原来那阵胸口的剧痛根本就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那是他们心连心的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