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院子，三角梅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说得真轻巧。”小晚冷笑一声，显然不买账：“不是重温旧梦？那你脱口而出的记忆怎么解释？”

“你以为说清楚的过往就有用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结因何而起？再来一遍你又些什么长进？”

“你对她那些熟门熟路的体贴，到底是这几个月真心摸透的，还是靠着旧记忆的惯性，在对着她兑现从前的亏欠？”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两者天差地别。她要的是独一份的偏爱，不是你看着一张相似的脸，补从前没做完的事。”

任明远两只手捂住了脑袋，脊背微微弯曲，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他不得不承认，小晚这些话彻底戳破了他所有的自我宽慰。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心里分得清就好，却忽略了那些下意识的举动、脱口而出的旧事，落在林渐眼里，全是“我活在过去里”的佐证。

“是我错了。”他没有再辩解，语气里满是歉意，“我不该隐瞒，更不该让她觉得，我对她的好，是对过去的补偿。”

“灯塔那番话，是我没管住嘴。但那些不受控的记忆碎片仅仅是回忆。”他走上前两手扶住小晚的肩，“遗憾和亏欠都应该留在过去，我不会再把情绪平移到这一世的她身上。”

小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他的眼里辨认出刚才那番话的真假。不过说实话，这段时间她冷眼瞧着，这个人心里确实压着许多的陈年往事。但同样真切的是，他看向林渐时，眼底里温柔与珍视，都只属于眼前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违背林渐的心。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锋芒大半褪去：“记忆不对等，本来就对她不公平。她心思敏感、爱钻牛角尖。你要是敢让她再受半分委屈，我跟你耗到底。”

海风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语气越来越轻：“至于你身上那些沉在底下的过往，我不管你藏到什么时候，别让它们变成扎向她的刺。”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没再看任明远，往后退了几步。意识主动往深处收回去的刹那，身体轻轻晃了晃。

林渐猛地回神，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硬生生被拽出来。头有点沉，心口还残留着闷闷的痛感。她扶着额头站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她知道小晚出来过了。

“你跟她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