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远站在她身后，想伸手碰她，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没法解释。说多错多。他总不能告诉她，他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段和她相关的人生，记不清有多少零碎的记忆碎片。说出来，只会让她更慌。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看完了整场日落。

橘红色落日一点点沉进海里，天色慢慢暗成灰蓝。林渐始终没回头，也没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谁都没开口。白天还满是甜蜜的小岛，此刻只剩下沉默。

林渐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上船前他递过来的晕船药，七拐八绕还是找到的民宿，点餐时非常熟悉自己的口味，昨夜的温柔缱绻，还有那句“真心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她不知道，这些到底是对着她，还是对着那段回忆。

越想越难受，心脏揪得发疼，呼吸都开始发颤。情绪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理智的堤岸。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任明远刚要开口说话，林渐却先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眼泪，眼神却冷得吓人，气场完全变了。

是小晚。

她在意识里看了一整天，看着林渐从疑惑到难过，从难过到心死，看着她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越钻越深，终于忍不住了。

“还编呢。”小晚开口，声音比林渐沉一些，带着锋利的寒意，“任明远，把话说清楚。”

“林渐以为这是你和他上一世的事情，可我知道根本不是。”她往前站了半步，字字有声，“这段等日出的记忆，到底是哪来的？”

“你口口声声说只有一段过往。可你藏着的、漏出来的，根本不止那点东西。”

“你到底还有多少没说的事？你对她的好、你的习惯、你的脱口而出，到底攒了多少没说的过去，才熟练成现在这样？”

任明远看着她，没有错愕，也没有回避。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她锋利的目光，语气郑重：

“我确实有没说出口的过往。很多事很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

“但我可以确定，我带她来，不是为了重温旧梦。我带她来，是因为这里的海很漂亮，我想让今生的她，也看看这片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