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项目参数泄露的事，是他做的。

不是什么大手笔，就是上周来项目部找人的时候，刚好经过周铭的工位旁，他正在输入锁屏密码，密码设得简单，六个数字，赵凯看一眼就记住了。后面等周铭去洗手间的空档，他用随身带的U盘，拷了几份辅助数据，转手发给了启宸医药。

本来只想赚一笔快钱，补补首付的缺口，顺便给任明远添点堵，挫挫他的锐气。

可那边的胃口，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尽快，要核心实验数据。】

赵凯的视线扫过那个消息提醒，指腹蹭了蹭屏幕，没有点开，也没有删除。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那只黑色的小U盘，冰凉的金属壳硌着掌心。

辅助数据就算漏了，也伤不了根本，查起来也未必能查到他头上。

核心数据不一样。那是恒瑞砸了几千万砸出来的东西，一旦泄露，项目直接报废，到时候万一东窗事发，查个底朝天，他跑不掉。

丢工作是小事，搞不好要坐牢。

孩子还小，他赌不起。

可另一边，首付的缺口又像一根针，天天扎着他。

赵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还是伸手，点了关机。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U盘被他重新塞回抽屉最深处，压在一摞没用的文件底下，像压着一颗定时炸弹。

同一时间，江对岸的办公楼，启宸医药。

张敬东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铺满江面。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张相片上。

程思思站在桌前，双手交叠，姿态恭谨。

“张总，这是前几天艾聿去医院出外勤的时候拍到的。”她把两张远景照片往前推了推，画面里是任明远和一个女生在医院的长廊里。张敬东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

“查出是谁了吗？”张敬东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程思思翻开另一份文件，是恒瑞医药公开的项目合作公示文件，她的指尖落在一行名字上。

林渐。生物医药研究所，药物分析组研究员，也是恒瑞本次GLP-1二期项目的对接人。

“有点意思。”张敬东笑了一声，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继续盯着，总有能排上用场的时候。”张敬东吩咐道。

程思思应声退下，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敬东看着窗外的江景，点缀着霓虹灯的绚烂。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照片边角轻轻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