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蹙眉：“那最终成单的呢？”

“两个。”Linda答，“销售那边反馈，粉丝群体不够高端。很多客户了解到我们的报价之后，认为超出心理预期，所以转化率偏低。”

会后，郭维把林之南拉到别墅后院。老板宋威向来主张劳逸结合，不少人得空便出门抽根烟或者透透气，要么在院子里，要么溜到附近点杯咖啡。

“苏睿百分百瞒报了数据。”四下无人，郭维很肯定地说，“全平台将近二十万粉的号，爆款内容单条就有百万播放，后台怎么可能才这么点留资？”

林之南也觉得数据低得有些离谱，便问：“正常应该是多少？”

“我有朋友做装修公司账号，他说线索转化率在2%左右。按照这个比例，20万粉带来的客户线索应该在……4000条。就算咱的粉丝比人家泛、转化率比人家低，按人家十分之一算，也该有400个留资对吧，怎么可能才56个？骗鬼呢！”

林之南想了想，问：“那她为什么要瞒报数据呢？”

郭维睨她一眼，道：“看过三国演义么？既生瑜，何生亮。公司官号运营那么久才多少粉丝，串门计划才几个月就碾压了。要是转化率再高点儿，不更加打她的脸么？她在这位置上还坐得稳？”

林之南默了默，道：“我登录后台看看。”

“你傻啊？”郭维道，“人家有心动手脚，肯定删除记录了啊，还留着让你查？”

临近七点，同事们开始蠢蠢欲动。林之南坐在工位上，一边伸懒腰，一边扭头望向会客区：周引商坐在沙发上，正捧着本家居杂志专注阅读。

“天天接送，雷打不动。”苏睿把手搭她肩上，“这么高冷的一号帅哥，居然被你调教成二十四孝好男友，之南，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

林之南注意到好几位同事都在看她，显然被苏睿的问题勾起了兴趣。她笑道：“苏睿姐，我还想让你教教我呢！你生日的时候，姐夫送的花可漂亮了！是他本身就这么好的品味，还是被你调教出来的？”

“他学设计出身的，审美是还可以。”苏睿眼中有那么几分得意。林之南又追问“姐夫”的职业，然后是两人到了什么阶段、是否准备结婚。苏睿眼看着招架不住，七点一到便收拾东西走人了。

林之南写完手头的脚本才合上电脑，举目四望，办公室只剩郭维还在忙碌。

路过时她瞄了一眼，郭维正在剪辑的是公司参加展会的视频。以往这类工作都是苏睿找外面的兼职来干，如今摊到郭维头上。

“还不下班啊？”她停下来问。

“是我不想下班吗，还不是领导说今晚就要？”郭维眼睛盯住屏幕，双手噼里啪啦操作键盘鼠标，连一秒钟都不愿耽搁。

“今晚就要？”林之南皱眉，“公司官号周末也更新吗？”

郭维冷笑了下：“她说要先审核初版，留时间修改，实际上就是为了恶心我。就这么个简单玩意，我哪怕周一再弄也完全来得及。”

林之南没再说什么。

等上了车，她和周引商说起这件事。

“郭维是公司唯一的摄影师兼剪辑师，入职的时候说好了，他这个岗位核心职责是做串门计划，有余力的情况下才执行上司分配的其它任务。现在，他需要加班才能完成上司交代的其它任务，这合理吗？”

周引商拨动方向盘：“他的直属上司是谁？”

“苏睿，也是我的上司。”

周引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有职场经验，但如果光凭逻辑判断，对郭维的分工是否合理，取决于他的上司和宋威怎么看。”

“哼！”林之南抱臂，“你不如直接说我越俎代庖，多管闲事。”

“我没有这个意思。”周引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我的意思是，站在你的立场不适合插手这件事。如果他有意见，应该自己和上司理论。”

林之南沉默一会儿，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不爽。第一，毫无必要的加班根本是种有毒的职场风气，不能因为没落到你头上就漠不关心；第二，郭维是我搭档，看他被人整，我难受；第三，苏睿这么干肯定影响郭维的状态，没准今后还会变本加厉，影响到我们账号的正常更新。”

“你好像把你们领导想得有点坏。”周引商道，“为什么会认为她在故意整郭维呢？”

林之南把账号线索转化率异常的事告诉了周引商，并推测是苏睿故意瞒报了数据，目的是打压她与郭维的工作成绩。周引商思忖良久后说：“我帮你验证一下。”

次日是周六，上午十点，两人来到宋威家中。宋念已经到了，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林之南照例进厨房给宋威打下手，过了一会儿，周引商也来了。

“你进来干嘛？”宋威大剌剌地问。

周引商抓起一根大葱：“帮忙。”

“哪用得着你。”宋威笑着拿走他手里的葱，“去歇着吧，一会儿小羽该到了。”

周引商顿了顿，转头抓起一头大蒜：“我会弄。”

说着当真剥起了大蒜。

宋威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转头问林之南：“他最近学会下厨了？”

林之南憋着笑：“是呀！周引商学长现在很会做漂亮饭，出品媲美餐厅。”

“啧啧，为爱洗心革面了这是……”宋威叹道，“认识他几十年，也没说给我做顿饭。原来不是他不行，而是我不配！”

“我就说这厨房容纳三个人没问题吧。”宋念倚着门框，要笑不笑，“别说，场面还挺和谐。”

“不如你也来打个下手？”宋威抓住机会教育她，“别整天饭来张口。周大少爷都改过自新了，你不表示一下？”

“我就不凑热闹了，毕竟——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宋念说完，施施然离去。

宋威终于品出不对劲，扯扯嘴角，嘀咕了句：“莫名其妙。”

十几分钟后，今日的主角静悄悄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发现她的一瞬间，林之南“呀”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