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和校草(虽然是隔壁学校的)一起走在校园里,原来这么考验心理素质的吗?
林之南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主干道上,全身僵硬得像个木头人,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甚至担心下一刻便会演变为令人社死的同手同脚。她低头盯着地面,假装看不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无数目光,开始盘算要买一顶能够遮住上半张脸的渔夫帽。
忽然有点好奇。她仰头,看向近在咫尺、众人瞩目的焦点。
周引商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围观。他目不斜视,明亮清澈的眼眸平静如冰湖,里头没装任何人。
林之南带他拐进一条小道,总算来往的人少了些。
“周引商学长,”在身边无人路过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每天走在路上都被人围观,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周引商表情松动了些,目光轻柔地扫过她的脸庞:“习惯了就好。”
“可是……大家那么围观你,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好像什么稀有动物?”
周引商想了想,道:“不如这么想:动物难得看到人类,也会稀奇。”
“哈哈,你好强大!”林之南叹道,“我肯定做不到。刚才一路走过来,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该怎么走路了!”
周引商沉默片刻:“和我走在一起,会很有压力吗?”
“当然会。”林之南很肯定地说。
对方蹙眉:“那我以后——”
“不不!”她及时叫停,“你还是多送送我吧。”
“为什么?不是很有压力吗?”
“有压力,但是也会满足虚荣心啊。”林之南笑道,“再说了,我们不是打引号的情侣吗?你偶尔出现一下,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周引商一时没说话,林之南留心观察,发现他偷偷红了耳朵,清俊的眉眼间流露纠结之色。
他在纠结什么?
片刻后,谜底揭晓。
周引商艰难张口,声音绷得很紧:“需要牵手吗?也许会更有说服力……”
这一刻,林之南感到胸口有一万只傻孢子在阳光下奔跑。她用力抿住唇,提防自己笑出声。
视线投向他行走间小幅度摆动的手。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敏感地蜷了蜷。
林之南就在这时主动伸出了手。那只手微微一颤,毫无抵抗力地被她牵住。她的手指划过他温热的掌心,一路往下,伸入指缝。
扑通、扑通……
她抬头,看到他烧红的脖子和脸,在心中感叹他的纯情,却忽略了自己同样满脸通红。
迎面而来的目光,或好奇,或惊讶,或羡慕。林之南心想:在世人眼中,他们一定是对羞涩的情侣。
“之南?!”
林之南被这声吼震了下,下意识松开了手。转过身,只见汪倩倩瞪着圆圆的眼睛、张着圆圆的嘴,活像一只土拨鼠。
她定了定神,介绍道:“这是隔壁清大的周引商学长。这是我室友,汪倩倩。”
周引商冲汪倩倩点了点头:“你好。”她却依然沉浸在激动之中,顶着一张热气腾腾的大红脸,怔怔地不说话。
林之南挠了挠头,道:“周引商学长,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和倩倩一起回宿舍。”
周引商走后,汪倩倩还一步三回头地瞅啊瞅。林之南忍不住调侃:“再看脖子都要抽筋了。”
“帅……太帅了!我的天,之南你也太幸福了吧……”汪倩倩啧啧感叹着,忽然神色一凛,“你们不是假扮的吗,怎么还牵上小手了?”
“这不因为我太普通,很多人不相信我和他是一对么,所以就演得像点。”林之南解释道。
汪倩倩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我……”猛地又打起精神,两眼冒光,“之南,我觉得你俩真有戏!不如你上点手段,把男神给办了!”
林之南听着她的虎狼之词,忍俊不禁:“什么手段?什么叫办了?”
汪倩倩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谱,打了个哈哈:“我说说而已啦,你看起来就不像能豁得出去的……”
两人并肩走着,过了一会儿,她又嘟嘟囔囔地说道:“我真的好羡慕你哦……我要是你,还粉什么哥哥啊,天天粉旁边这位不就行了?哎,说到这个——我上次推给你那个开盒大神,你加上了没?”
林之南愣了愣,道:“还没来得及加上,我就对Alex脱粉了。”
“坏女人,你可真容易变心!”汪倩倩揶揄,“也是,Alex哪有你的周引商学学长帅嘛,是人都知道选哪个喽!”
那天之后很快迎来国庆。林之南和余清露相约去旅游,两人决定避开人山人海的景点,去不出名的江南小镇呆上四天。为此,她在出发前夜上门打扫卫生,还向周引商请了一天假。
这次旅行,孙恒宇也在。他是临时申请加入的,无疑是余清露向他透了消息。
当时他发来微信,询问林之南是否介意他同行。念及孙恒宇的好,林之南同意了。
算算两人已经长达三个月没有联系,林之南听白剑说过两次他的情况。孙恒宇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整天心不在焉,白剑还问她知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被她敷衍过去。后来又听说孙恒宇支棱起来了,不仅频繁参加校内外比赛和社会实践活动,还开始研究炒股,小挣了一点,她这才放下心来。
林之南觉得,孙恒宇确是不可多得的朋友,既然他愿意重归于好,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在江南小镇定了套民宿,整天晒太阳,闲逛,寻觅好吃的,还结识了一对匠人夫妻,先生做湖笔,太太做苏扇。林之南喜欢他们的手艺,斥重金买了一支湖笔和一把苏扇。
最后一晚,孙恒宇单独约她出来,在小桥流水边,坦白了自己多年的爱慕,还有连月来的痛苦与反思。
“我问自己,真的要从此远离你吗?难道做不成恋人,就要成为陌生人了?”他自嘲地笑笑,“我这才发觉自己钻了牛角尖。其实爱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南南,我不愿意失去你,我想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我很高兴你愿意敞开心扉,和我说这些。”林之南由衷笑道,“其实在我心目当中,你早就是不能失去的朋友了。”
孙恒宇很是动容,眼波摇曳着:“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我当你的哥哥,你做我的妹妹,你觉得呢?”
林之南思忖片刻,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才是最重要的,不必拘泥于称呼。要不然今后你谈了女朋友,她一定会介意你为什么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反倒说不清楚了。”
孙恒宇没再坚持。回去的路上,他又问起她与周引商的事:“你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她点了头:“是真的。”
孙恒宇沉默良久,冒出句:“如果哪天他欺负你,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撑腰。”
林之南被他说得有点好奇:周引商那样老实正派的纯情少男,能怎么欺负她呢?
次日,在回程的火车上,林之南发了九宫格朋友圈,照片里有江南美景美食,有匠人手艺,还有余清露和孙恒宇。
发出去没多久,周刻羽的视频通话就拨过来了。
林之南走到车厢连接处,接通视频。对方劈头盖脸地问:“你和孙恒宇怎么回事呢?”
林之南简要地说了她和孙恒宇敞开心扉、确认要维持友谊的事,周刻羽为她高兴之余,提醒她注意:“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朋友圈唯一的男人居然是孙恒宇,这怕说不过去吧?小心别人乱传哦。”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晒晒和你哥的情侣照?”
“不然呢?快想想,发哪张?多发几张也行。”
林之南想了想,道:“我和你哥的合影,好像就只有你拍的那张,坐沙发上的。另外,之前大家一起去爬山有拍过合影,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