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谢净索性不再装晕,睁开了眼,视线直直地撞入一双明丽的丹凤眼。
看着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醒来,陈洺芷的眉眼舒展开来。
她不顾他身上的血污,扶他坐了起来,把手边煎好的一碗药递到他手里,“喝吧。”
谢净看着眼前的瘦弱女子,“你救了我?”
眼前女子毫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掰着指头算账。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的铺面也就一天一夜没做营生,我为了救你,又花费不少银两买药,我可不是白救人的,这些开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你康复了,你要给我三两银子。”
陈洺芷说完这番话,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救这人确实花了点钱,但绝对没到三两银子,只是想到马上要交的月捐,她还是对这人狮子大开口。
谁知这人非但没有推脱,反而温顺地喝了药,向她拱手:“姑娘救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姑娘倒贴银两。”
他趔趄着从床榻上下来,温声道:“我名谢净,自幼无父无母,前几日家乡被流匪侵扰,我也被重伤,走投无路才闯入姑娘的店铺避难,多谢姑娘好心收留。”
陈洺芷打量着他,洗去脸上的血污后,这人有着一张格外白净的脸,和他的名字还挺配。
看他不像坏人,陈洺芷的语气也就没那么硬了,小声念叨:“我名陈洺芷,是个红娘,给人说媒的。”
闻言,谢净眼眸一抬,想说些什么,可这时,院外却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陈洺芷喜上眉梢,以为自己终于要开张了,提着裙裾跑到院门处。
门外并无女子细碎的交谈声,反而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可陈洺芷并未察觉异样,毫无防备地拉开了院子大门。
门外是两个面露凶光的彪形大汉。
陈洺芷心下一紧,猛然想起来今日是补交月捐的最后期限。
这二人,怕是来讨债的。
她的钱早因为救治屋里那人而花光,眼下是绝对凑不出月捐来的。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反应过来后想去关上院门,那两个汉子却先她一步进了院子,揪雏鸡般扯着她的衣襟。
“行头说了,期限已至,你交不上月捐,就要收了你的铺子。”
陈洺芷被拽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我……马上就凑够钱了,劳烦……再缓两天。”
“还缓?行头已经没有耐心了!”
“你倒是有个好皮囊。”其中一个汉子捏着她的下巴,露出□□,“行头交代,你要是舍不得你娘的铺子,就把你绑了,买到青楼当花娘!”
脖颈被勒得越来越紧,陈洺芷扑腾着双腿,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滚!”
原本气焰嚣张的两个壮汉被飞石击中印堂,叫骂着松开了她。
陈洺芷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惊恐地连连后退。
后背突然被一只手抵住,她转头,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谢净。
“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谢净走上前,挡在了陈洺芷身前,淡漠地看着那两个汉子。
明明他未做威慑的动作,可被那双眼睛盯着,却让着两个八尺高的汉子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这贱人,欠了钱,还不上,这是活该的。”
“这院子里再无外人。”
谢净浑身是伤,却极为轻松地把其中一个汉子扯到身前,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刀,说话自带寒意:“你们欺辱一个弱女子,我若是杀了你们,是不是也算你们活该?”
这股疯劲吓得眼前这人腿脚发软,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谢净淡漠地扫视这二人,他那气场早就让这两个大汉面如死灰。
见他们已被威慑,谢净抽回架在汉子脖子上的小刀,从袖带里取出两锭银子扔了过去。
“她欠的月捐,我替她还了,还有余钱,便当做往后的月捐,若是再来欺辱她,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全身而退了。”
那两个汉子看着手里的银子,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搀扶着,再也不敢看陈洺芷一眼,落荒而逃,
看到这两个汉子走出小院,陈洺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谢净,眼眸明亮,“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真的要被他们绑走了。”
谢净摆摆手,“救命之恩,帮这点小忙算不上什么。”
“只是,我方才便有一事要问姑娘,”他朝陈洺芷走近了一步,声音低沉,“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人支撑店铺又分身乏术,我欲在此帮工报恩,姑娘肯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