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落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子蘅颓丧地把灰布伞往角落里一扔,人撑着长案慢慢跪坐了下来,询问了望阙馆的仆役,白伍还未回来,也不知道究竟找到了没有。
她抬手抚上眉心,颓丧地趴在长案上,他究竟会去哪里?又能去哪里?举目往客栈外头张望,遥远的天际不时有雷声阵阵,震得人心头发沉。
正欲问下仆役哪里还有酒肆,漫天大雨中忽见有人投宿而来,子蘅心头烦闷,只瞥了一眼便又转过了眼,寻思着再去哪里寻人?但愿白伍能将他带回来。
“女公子要寻的人这个少年知晓。”
子蘅猛地从地毡上起来,仆役正脸色十分不好地瞅着已被踏湿的地毡,没好气道:“他说知道女公子要找的人在哪里。”
“你说那人在何处?”子蘅惊喜之下竟忘了问,少年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酒鬼只说他叫司空马,来此寻人便有人替他付酒钱。”少年有些无措道,“也没说找谁。”
子蘅松了口气,缓了缓神色,笑道:“你带我去,我替他付酒钱。”
“那可好。”少年顿时喜上眉梢。
“无事,你且带我去。”子蘅去角落里拿起伞,一把执起随着少年匆匆而去。
“女公子,若是那位郎君回来呢?”仆役冲着她身影大喊。
“让他等……”话语被雨声冲刷,人影已消失在雨幕中
仆役嘀嘀咕咕,脸色难看地瞧着那已经被泥印沾污的地毡。
转了几个弯又穿过了几条巷子,少年指着一间极为不起眼的门面道:“便是这里了。”
幡布在雨水中冲刷,模糊可见酒肆两字,零星几点光亮从虚掩的木门里面透出。
店里摆了几条发黑的长案,早已无客,酒肆主人正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到少年带着人来,顿时大喜。
“司空先生!”
子蘅急唤,只见司空马趴伏在酒案上,手中拿着装酒的陶壶,身体不时扭动两下似是睡得极为不适。
听见喊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司空马,他抬头朝来人看去,嘴里说着胡话:“把你,你怀里的酒,拿,拿过来,我说过付酒钱,付酒钱的人,来了吧。”
“司空先生。”子蘅扶起他歪歪扭扭的身体,靠坐在案边。
司空马缓缓移过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晃似在认人,片刻又支撑不住地摇头:“不是。不是……”
子蘅扫过满案的狼藉,扶他起身:“司空先生,我先送你回去。”
不料司空马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双腿无力让他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依旧摇着头:“不是……不是……”
子蘅蹙眉。叫来酒肆主人付了酒资。
“不是……”打着酒嗝的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
“司空先生。”子蘅连忙追去。
司空马拂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依旧摇摇晃晃地要往外走,一脚踏空之下再次跌倒。
子蘅转头问酒肆主人:“便是一间客舍也没了?”
酒肆主人为难:“女公子,上巳节期间,哪里能有空房,别说此处偏了些,就是城门口的那些小铺小店也是不大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