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你看?”
“我拉他走。”
屋外,依旧大雨漫天。
子蘅找主家借了辆牛车,借着酒肆主家和仆役的帮助,将司空马放在了牛车上。
一路,司空马在牛车上翻来覆去,子蘅深怕他滚落下来。
“你,是谁?”许是雨水凉醒了他,让他恢复了一分神志。
子蘅不想理他。
“你,是谁?”仿佛得不到回答他就不罢休。
子蘅扭头,冲着雨幕喊他:“司空阿兄,你醒醒!”
司空马似乎是听清了又似完全没有听见,仰躺着静静望着雨幕,雨水敲打在他身上,将一身上好的衣裳淋得湿透。
“司空阿兄。”子蘅蹙眉,走上前去替他掩好了临时借来的蓑衣。
“你,是谁?”仿佛找不到答案般,他无意识地重复问。
身上早已被雨水淋透,一阵阵冷意冒上来,子蘅继续拉着牛车往前赶。
“吭!”路面忽然一陷,车轮碾过坑洼猛地打滑,顿时倾翻。
“司空阿兄!”子蘅慌乱去扶摔倒在地的司空马。见他额头被路上的石子磕破了一个口子,此时正在渗血。
许是疼痛刺激到了司空马,他抬手去摸额头。
子蘅忙上前阻拦,他双手已然沾满泥水。
可司空马本是当世高手,哪里是她能拦得住的。只手腕一折,顺势一推,一股猝然袭来的掌力便将子蘅掀翻在地。
一声“闷哼”,消逝在雨幕中。
子蘅从地上撑着缓缓爬起来,她断然撕下一角白色内衫蒙住半边面部,在距他两步之外停下,轻轻蹲下身,沉默片刻,才对着司空马轻声道:“司空阿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抬起冰凉食指,遥指向远处那一点微弱灯火:“往那边去,到了那里,你便不会再痛。”
“你先起来,好吗?”子蘅试探着,往前走近一步。
司空马抚着额头,方才那一撞,想来疼得极重。
“去那边。”子蘅抬手指向远处微弱的灯火,稍稍舒展眉眼,又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语调清缓:“便不痛了。”
子蘅缓步靠近,慢慢将他扶起,扶到倾侧的牛车边靠稳。
待试着去拉动牛车,才觉手臂剧痛难忍,方才那一折一推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手臂折伤。她静静停了片刻,等那阵钝痛稍稍平复,再伸手去拽牛车。
她轻轻抬步,一步,又一步。
车轮轱辘滚动的声响,混在漫天雨幕里,缓缓向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