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白府一如既往的清净,除了偶尔早起路过练武场时那阵阵喝练之声,再无别的动静。
嬴政没有再来,成蟜亦是。
音讯沉寂,想来他应当平安回到王城了。
这般一连数日,日子清静得近乎闷人。子蘅仰头轻叹一声,正要照旧消磨这百无聊赖的白日,忽见窗外有人行来,正是多日未见的白伍。
“白伍。”不等他跨进屋内,子蘅便快步迎到门前。
白伍见她一扫先前的消沉,精神甚好,目光微微一动:“女公子若闷,可以出外走走。”
“我不认路。”子蘅讪讪一笑。
“可寻府中侍从引路。”
子蘅摊了摊手,有些无措:“我与他们不熟。”
白伍静静望她片刻,问道:“女公子是忌惮他们?”
子蘅生怕府中侍从无端受牵累,殃及池鱼终究不妥,便抬首朝他笑道:“倒不是忌惮。我本是闲散之人,勿要因我耽搁他们手头紧要差事。”
白伍默然片刻,良久才开口:“女公子若想出府,可寻白伍相伴。”
子蘅瞬时面露喜色:“那便有劳你了。”
白伍颔首,垂眸言道:“后天便是上巳节,咸阳城中最是热闹。大人命我陪女公子入城一游。女公子,可愿前往?”
子蘅静静看了他半晌,终是含笑轻轻一点头:“好。”
咸阳比之郿县热闹多了,不愧是秦国的都城,百姓富足,商铺林立,那是郿县比不得的,甚至比之邯郸也要富庶上几分。
街头时见吹芋、鼓瑟之人,收得几枚株钱讨生活,更有甚者,斗鸡走狗,围聚一处,好不热闹。
正午的时刻,二人一路行来早已饥肠辘辘,遂找了家酒肆拐了进去。
酒肆里早已人满为患,伙计不好意思地拍拍脑门道:“不好意思几位,人满了,要不合个坐?”见几人没什么异议,伙计顿时笑开。
那边席位只坐了一人,正垂首独酌。见伙计引着他们过来,便起身稍作避让,重新跽坐在靠墙的席上。
“几位是来赴咸阳上巳盛会的吧?如今咸阳大大小小的逆旅都快要客满,酒肆饭铺,倒是赚得盆满钵满。”那人摇头一笑。
上巳节,三月首个巳日,临流水而絜身,祓除秽气,乃是一年之中的大节。这般热闹光景,可想而知。
那人说着仰头,顷刻饮尽一鼎酒,伸手推了推案上装酒的陶壶:“诸位自便,出门在外,不必拘礼。”是个性情爽朗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