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蘅!”赵政的呼喊骤然炸开,满是惊惶。
政儿,倘若你随你母归秦,还会记得子蘅么……
“你在干什么?”赵政茫然的脸上,有着水滴在滚落,慌乱的眼,慌乱的神,手脚冰冷。
政儿……是在哭吗?
子蘅抬了抬手,去擦他脸,赵政却麻木地站着,她够不到。
“政儿……不哭。”子蘅喊他。
赵政被她一声喊惊醒,木着脸手脚忙乱地一通压着她手臂,牙齿咬着唇畔,渗出一丝红红的血迹,苍白的面容下,手指冰凉。
只是怎么样都无用,血就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在匕首刺进的刀口处通红了一片。
子蘅再次抬了抬手,只是抬不起来,政儿……疼……
“不要动!万万不可动!”赵政失声喊道。
子蘅轻轻点头,不敢再挣扎半分。
“速将公子带走!”战团之中传来一声急喝。
一道黑衣身影足尖点地跃至崖边,伸手便要扣住赵政。赵政死死拽着子蘅不肯松手,近乎癫狂地不肯放开。
“秦人坑杀我大赵四十万士卒,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何曾将赵人放在眼中!想要离去,便把赵政留下!”那名粗衣汉子硬挨一剑,竟冲破黑衣人的围困,纵身扑向崖边。
擒住赵政的黑衣人大惊,当即回身与之缠斗。赵政趁机挣脱,踉跄着扑回子蘅身侧。
子蘅扯了扯嘴角,望着他:“政儿…… 不要走,好不好?”
肩胛剧痛,又添几分委屈,她捂着伤口,低声呢喃:“政儿…… 疼。”
那柄匕首深深刺入肩胛,凭孩童的气力,哪里压得住奔涌的血流。赵政慌乱地用手掌死死捂住伤口,急促的呼吸喷在子蘅的面上,灼热得近乎灼人。
你们速带公子脱身,我来拖住他们!”信陵君门下一人身上多处负伤,却武艺悍勇,一剑横扫,以一敌四,死死缠住四名黑衣家将。
“诺。”余下缠斗的另一人虚晃一招,抽身冲出战团,直奔悬崖边上,伸手便要扭住赵政将人拖走。
子蘅心中大骇,不顾一切扑上去,双臂死死抱住那人的足踝,绝不能叫他们带走政儿。
汉子勃然大怒,抬脚狠踹,却甩不开死死缠上来的小小身子。
盛怒之下,他扬手便要一掌劈落,大腿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把孩童所持的短匕深深扎进他腿肉之中,只差寸许便伤及要害,下手竟这般狠厉。
汉子又惊又怒,抬掌便要拍向赵政,身后陡然传来呼喊:“不可伤其性命!要活口!”
那一掌落到赵政身前,力道方才硬生生收去大半。
赵政闷哼一声,手中仍紧握匕首,意欲再刺,手腕一麻,短匕已被黑衣人夺下。
“走!”汉子厉声大喝。
他奋力拖拽赵政,子蘅依旧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肯松开。汉子凶光毕露,接连抬脚猛踹。
子蘅的身子顺着崖面连连滚跌。耳畔只余下赵政失魂一般撕心裂肺的吼叫。
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向下坠去,眼前万物飞速褪去,世间一切,尽数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