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怒目,恶狠狠瞪了一眼,转头两人互视一眼,微微点头,手指一紧,扣着赵政的手臂,死死拽着就要离开。
政儿要被带走了?
子蘅蓦地忆起阿母……
不知不觉,泪水扑簌而下,通红了双眼。
泪眼中,子蘅再次扑了上去。
死死箍住那恶汉的足踝,紧紧抱住!不能叫他们带走!政儿若被带走,便会同阿母一般离她而去,绝对不行!
汉子又急又怒,抬脚便踹,竟没能挣脱死死缠在脚上的小小身子。
“真是麻烦。”另一人眉头一皱,抬足便向着子蘅踹来。
子蘅不肯松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快放手!”急怒的声音,透着焦急慌张,是政儿。
政儿?子蘅抬头,嘴角勉强牵起一点笑意,阿母说:人当守诺。说了要陪你一辈子的,子蘅守信。
一记拳头重重落在她头顶,沉钝的痛感席卷上来,眼前阵阵昏眩。似有赤红温热顺着额角淌下,是血么?
“不要带走政儿。”子蘅仍旧死死抱着,视线一点点变得浑浊。
好疼,浑身处处都传来钝痛。
“滚开!” 汉子勃然大怒。
子蘅不肯松开,拳脚落于身上,痛得她几近脱力。
“快松手!”赵政目眦欲裂,拼命扭动挣扎。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坚硬的短匕,他眼底神色一沉,猛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手腕用力,利刃向下刺去。
鲜血瞬间从汉子身上渗了出来,赵政匆忙逃开,惶然拉起了地上的子蘅,面色惨白,被眼前血色震慑:“快走。”
“赵政,你还跑得了吗?”身后传来又急又怒的嘶喊声。
充耳不闻,二人只顾拼命奔跑。
追兵距此不过数步,子蘅不敢再回头,只一味往前狂奔。
就在这时,几道黑衣身影骤然自林间窜出,一晃便拦在近前。
“不好,来迟半步。”一声低沉的叹息。黑衣人纷纷拔出佩剑,刃口泛出冷冽寒光。
两方人马,夹攻着两个孩子,倒是突兀的没人敢在此上前,两两对峙,紧紧盯着对方。
“你们是谁?”先头的两个粗衣大汉低斥,紧紧防备。
对方几个黑衣人不语,只是拿眼扫着四周,查探。
“先抓住赵政再说。”话落,先前大汉猝然扑上。
“不好!”话音未落,后者黑衣人也有人冲了上来。
两方人影纠缠,竟不是一处人。
战场中间,子蘅红着眼瞧着赵政,赵政不语,粗重的呼吸起伏的胸膛,那黑眸已黑得如那无星无月的夜。
子蘅悄悄一拉扯,赵政抿唇,一手紧紧拉住她,一瞥,拔腿便跑。
“不好!那小子跑了,快追!”粗衣大汉欲要去追,却被前方不知路的黑衣人触手阻拦,两汉子既急又怒,人多势众,只得暂且忍住,沉声一抱拳:“侠士是何人,我们乃信陵君门下,望几位高抬贵手,切莫坏了我主君的大事!”
来人只是不语,两大汉干瞪着眼望着赵政离去的方向,欲要去追,却遭人围堵。
来者五人,不知何时在林中的,方才猝然从那里出来,俱是黑衣打扮黑巾蒙面,只几双外露的眼透着深深的戒备,几人眼神一交错,五人中迅速跑出两人,匆匆往赵政离开的方向追去。
到处的连绵山峰,躲哪里?
身后再次传来沉沉的脚步声,黑衣蒙面,不是那两个粗衣大汉,只是,这又是何许人?
同是来追他们的,定不是好人。
子蘅只觉身上血迹透着血腥味难闻之极,脚步越走越是虚浮,却不敢停下步子,唯有拽着赵政的手不断往前跑。
“公子。”一声喊,黑衣一闪,黑衣人已越过了两人,落在了前头,急退一步,匆匆一抱拳,低首。
赵政一把将子蘅护在了身后,眼中唯余戒备。
“公子勿怕,我们是秦国的人,是相邦门下,特来接公子回去的。”见赵政满心戒备,来人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捧着小心递上,“公子请看此物,便可辨真伪。”
望见那枚玉符,赵政戒备的神色稍稍松却,他接过玉符匆匆一瞥,便紧紧握在掌心。
“公子既然认得此物,便请随我等动身,夫人已在邯郸城外等候公子。”黑衣人松了口气,忙道。
“她竟还记得我。”赵政冷冷吐出一句,似嘲似讽。
子蘅从未听过他这般语气,不由抬眼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