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儿,我身上脏。”
抬了抬手,把背上的人提了提,赵政只道:“以后莫要再下水了。”
子蘅欲从他背上下来,赵政只侧了侧头并不停下,子蘅便巴巴地揽了他脖子,晃荡着两条腿,甚是窝心。
“政儿。”子蘅喊他。
“恩。”简单的回应,脚步不停。
拿脸在他背上蹭了蹭,蹭掉了沾在眼眶旁的泥巴,眨眨眼活络了下,犹豫道:“政儿,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去溪水里洗。”又怕赵政不同意,便又把脑门往他衣裳上一蹭,便见污泥不少尽沾在了他背上,笑容顿起,“政儿你看,溪中洗又冷又脏,哪里有屋里洗浴好。”
赵政抬眼看着前方,颠了颠身后,往上一提,背着她往山路而去,小小眉弯蹙了蹙:“你不会游水,以后莫要下水了。”
趴在他身上晃荡着两条腿,子蘅心中虚了虚,溪水能有多深?也能摔得一身泥巴?
唔……是水里太滑了罢。
子蘅想了想便道:“你看,咱两一个在屋里洗一个却要在溪水里洗,那大桶的热水多浪费,你若是不喜欢同我一起洗……”踌躇了下,不觉有些委屈,把脑门往他背上一磕,闷声道:“那还是你洗热水我洗溪水吧。”
抬起脑门,瞥眼去瞅他,子蘅又道:“你我一同吃一同睡都三年了,怎么就现在不能一起洗了?”等了等,没听到赵政吱声,子蘅又道:“你我一同吃穿,一同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怎的就不行了?”
步行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再次往前踏出,山路颠簸,子蘅在他背上便有些颠,但竟觉十分安全,紧了紧手揽住他脖子,子蘅又道:“政儿,你若是同意了,便点个头。”瞥他一眼,紧着又道,“若是看到屋子你还未摇头,我便当你同意了?”
只见前头竹屋孤立,一眼可见,只百步的距离。
赵政步行的脚步顿了顿,抬眼便见前方竹屋立着,未作犹豫,再次前行,正当此时,却听一声口哨声从身后而来。
山间清静,那尖锐声便如闪了一道响亮的雷声,极为刺耳。
“赵政?快拿下他!”
一声惊喝猝然响起。
子蘅待要回头,赵政已一把背着她就往屋里跑。
猝然的惊变,子蘅心慌,唯有望着赵政:“政儿?”
赵政咬着唇只顾埋头奔跑。
莫名的感觉,便如那些时日不愿让他下山一般,子蘅生生升起几许惶恐。
“出来!”屋外响起喝声,随即便听到有人撞门的声音。
“砰!砰!”毫无顾忌,一声猝比一声猛烈。
屋门外,两个农户,粗衣装扮,却不像一般人,倒有几分像抢家夺舍的盗贼。
猛力几脚,踹开了屋门,屋内狭小,一床榻一案,几许杂乱。
“不好,快走!勿要让他跑了!”话音未落,人影已朝着大开的窗口跃了出去。
匆匆奔行在山间,赵政拉着她的手一路不停。
一时不看路,脚下一歪,扑倒在地。茫然抬头,赵政一把拉起了她,再次飞奔。
却见他满脸通红,左手手掌处,赫然握着那柄锋利的匕首。
“那里!快追!”
粗哑声顿起,仿佛叫魂一般,让人只觉慌乱。
慌不择路下,子蘅匆匆回头,只看到了身后百丈开外那狰狞的面孔,恶鬼一般紧紧不放。
手心温热被汗水浸湿,蓦然回头,却见赵政额间满是汗水。
“政儿,随我来。”脚下不停,子蘅反手抓住赵政便转了个方向,山中路径,又有谁能比她更为熟悉?
“政儿快跑!”穿过一片山林,前方就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山涧。
“赵政?”低低一声呼声,汉子两人互视一眼。
“不会错,消息确实,必是此人无疑。”两人瞪目,望着前方逃命一般的两个声影,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盯不放。
“追!事关重大,事成必有重赏!”声落,一人闪身一跃,仆身而来。
只几个跳跃间,已紧追赵政身后。
一探手,一把曳住赵政的外褐,只听一声衣帛破裂声,半个袖口脱落。
汉子狠狠一瞪目,另一人再次追了上来,张手一抓,只听一声闷哼,子蘅再回头时,只看到了赵政挣扎得通红的脸,那魔爪一般的大手赫然抓在赵政脖子间。
“政儿!”
惊惧攫住心神,子蘅奋不顾身扑上前,张口狠狠咬向那人的手背。
汉子吃痛,怒喝一声,一把将她狠狠掼开,气势汹汹。
“放开我!尔等究竟是何人?”赵政拼命挣扎,小脸憋得紫红,孩童的气力,哪里挣得开成年人的钳制。
“小崽子,安分些!” 擒住他的汉子不耐,低声呵斥,抬手便要一掌劈向他后颈。
“事关重大,别下重手,莫要多事。”另一人急忙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