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鸣盘腿坐在蒲团上,眉心紧锁,额角沁出细汗。
他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这是什么意思啊?”
猛地抬头,眼底是不甘的红丝:“为什么……因为我跟你斗谜……所以我会一直输?”
马思温只回了一个字:“没错。”
“因为你一直有所畏惧。”
柳一鸣一愣:“我有所畏惧?畏惧什么?”
“你害怕在谜台上我出的每一条谜。”马思温目光如炬,“从前你毫无章法,反倒无畏。可如今你进步了,已能看出我出谜时的气势与陷阱——于是你开始恐惧。”
他稍稍前倾,声音压低:“这恐惧藏在你的潜意识里,迷惑你,侵蚀你的直觉。”
柳一鸣呼吸一滞。
“回想近日那些微差距输掉的对战。”马思温指尖轻点桌面,“比如,今日那条‘「风流少年时」(女演员)——陈红’。”
柳一鸣瞳孔微缩。
“你第一感便是‘陈红’,因为陈红的名气大,普通人肯定是先想到她,对不对?”马思温目光锁住他。
柳一鸣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对。我第一感就是陈红。”
“但你没选它。”马思温声音压低,“因为你想多了。你开始犹疑——对手会不会谜底是另一个名气不大的女演员‘童彤’?毕竟‘童彤’更精准。”
柳一鸣眉心拧紧:“可我……”
“你忘了,”马思温截断他,“作为对手,他未必知晓‘童彤’此人。你用你的知识储备去揣测对方的陷阱,可那个陷阱根本不存在。”
柳一鸣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抠住蒲团边缘。
“于是你产生了怀疑。”马思温一字一顿,“你以为那是陷阱,实则却是多余的考量。你明白了吧?”
柳一鸣僵在原地,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马思温霍然起身,居高临下:“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看清攻势,不畏险阻,攻进他的阵地!接招!”
他顿了一拍,目光里掠过一丝追忆,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逼人的锋锐,而是带着某种笃定的欣赏:
“不畏惧,正面迎上去。这个,吴嘉亮一直都做得很好。”
柳一鸣深吸一口气。
胸中郁结豁然开朗,眼底燃起亮得惊人的光。他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重新坐直,眼神锐利地对上马思温。
——然后,毫无悬念地被碾在了地上。
柳一鸣呈“大”字瘫在地板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马思温俯视着他,嘴角勾起畅快的弧度:“阿鸣,来吧!再斗一局!再斗一局!”
柳一鸣连眼皮都没抬,只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无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臭思温”。
——懂了道理,和能赢,终究是两回事。